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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社会科学院院长、社会学教授李强4月26日在深圳表示,中国农民中很大一部分通过打工、经营带来社会地位上升,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没有逃出传统的金字塔社会结构,这就是中国的大问题,而且如果农民工打一辈子工还叫农民工,就是社会制度出问题了。(界面新闻4月27日)
在这篇名为《怎样看待我国的社会结构与社会分层》的主题演讲中,李强教授主要讲了两个问题。一是农民的身份转型。大批农民进城打工,但由于缺乏一个稳定的上升机制,农民工频繁换工作,地位难以得到提升,以至于“打一辈子工还叫农民工”。另一个是社会结构的转型。城镇化的本质就是减少社会底层增加社会中上层,让社会从金字塔形向橄榄型逐渐转型。但现实是资源分配高度不均衡,城乡之间、大城市与小城镇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社会底层的比例依然过大,这让社会转型之路看起来异常艰难。
城镇化的最大症结也正在于此。事实上,这两个问题实际上是一个问题。如果进城务工农民的身份不能通过制度化的方式实现转型,成为货真价实的市民,那么社会转型就是无根之木,根本无从谈起。换个角度看,如果社会转型不以农民的身份转型为立足之本,就很容易指标化和数据化,出现“赶农上楼”这样的政策变异,甚至误入歧途。可见,城镇化也好,社会现代化转型也罢,核心要素就在于人,尤其是占据社会底层绝大多数的农民,如何提升他们的价值,是所有问题的重中之重。
“打一辈子还叫农民工”一语道出真相。不可否认,不少城市已经注意到这一点,譬如改称农民工为“新市民”或者“产业工人”,但称谓上的变化并不足以改变进城务工农民身份固化的现实,也没有改变社会对他们的刻板成见。这一方面体现在生存环境的恶劣。上升通道的狭窄,各项福利和权益保障机制的缺乏,子女的教育问题,缺少利益代言人,这些都注定了他们在城市的权利弱势,从而更容易成为被漠视乃至被侵害的对象,比如欠薪,比如频繁更换工作。另一方面则体现在精神层面,缺乏归属感和认同感。农民进城务工,虽然身在城市,但由于生活习惯和经济能力的不同,他们其实很难真正融入城市,找到属于自己的认位。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这种身份固化已经延续到“农二代”身上。“农二代”在城市中成长,在城市中受教育,看上去与同龄人无异,但“打工子弟”的身份仍然时时处处地显示出他们的不同。家庭经济条件决定了他们大多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便早早走向社会打工挣钱,发展前景极为有限。而缺乏人脉基础,他们的职业前景也得不到合理的规划,只能在社会底线打转。更悲催的是,他们的父辈尚可以回到家乡务农,但他们已经没有了乡村记忆,不得不面对“农村回不到,城市不认同”的迷惘。
“打一辈子工还叫农民工”,当然有农民自身的原因,比如普遍不重视子女教育,对社会发展的未来缺乏信心。但更重要的还在于城市没有足够的包容和善意。农民已经进城并且定居,但城市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各项制度仍处于滞后的状态。异地中、高考何时全面放开,农民工的社保接续何时才能无缝对接,农民工欠薪问题何时才能摆脱“运动式执法”的困局……所有的制度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人的问题。社会底层的地位决定一个社会的高度,“打一辈子工还叫农民工”,不仅仅是身份歧视,更是制度歧视。
http://news.sina.com.cn/c/zs/2016-04-27/doc-ifxrpvea1255276.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