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几个月去俄勒冈州的波特兰市开会，启程前我便查明从波特兰机场有直达市中心的轻轨，单程票价仅2.3美元，比大约30分钟路程的计程车（至少30美元）可是节约不少。于是我一下飞机，便直奔轻轨车站。在自动售票机买了票后，我捏着小小的车票坐上了干净宽敞的轻轨。奇怪啊，懵懵懂懂得坐了一路也没等到有人验票，这列车上甚至连一个工作人员都见不着。司机室上的灰色玻璃窗只是隐约得映出司机的身影，他也没有转过来看乘客一眼的意思，醒目的告示也请乘客不要干扰行车中的司机——敢情这买不买票全是靠乘客自觉啊。这让我想起了我曾经居住的小镇黑堡附近有个州立公园，停车场入口有个简陋的信箱和一堆用来装钱的信封，请游客自觉“投币”。我在芝加哥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芝加哥的轻轨车站的停车场多数无人看管，日停车费是1.5美元，交费也是使用车站自动收款机，无需将凭证放在车窗前，巡警甚至极少来检查。
 
美国这种靠自觉的现象很普遍，比如车让行人、排队守秩序、个人支票的使用非常普遍，等等。许多人将其归结为国民素质，也有不少人提出是因为法律健全，无孔不入，小到随便乱过马路这样的小事，都设有罚款。这些都有些道理。可呆的时间长了以后，也会发现，美国也不是人人都那么自觉。人的自觉，是建立在“法不责众”的假设上的。从概率上讲，如果不守规矩的人多了（基数大），被惩罚的几率就小，因为监督需要成本。小城市居民对自己的住地有强烈的主人翁感，会更自觉的维护身边的小环境。大城市里人口流动频繁，不自觉的人就多，随地吐痰、乱停车、闯红灯的大有人在。可是，对于规矩被破坏而导致的环境恶化、车祸频仍，大城市人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把自己的方便建立在别人的不便上，实际上造成了一个大家都不自觉的大环境，最终恶果是会平摊到每个人头上的。因此大城市的交通法规更严厉，比如停车如不自觉缴费而被发现，罚款是小城市的一倍以上。大城市居民缴纳的税金也高，用以支撑庞大的政府监督机构。纽约和芝加哥两大城市的销售税都为全美最高，达到了10%以上。

上述的波特兰虽不如纽约和芝加哥，但也是近两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运营公共交通系统的监管如此松散，钻空子的人一多，市政府可不就吃大亏了么？然而我想，安装查票机器并不是难事，可能波特兰政府另有目的：是要通过这种宽松的机制来鼓励更多的人使用公共交通。波特兰是全美著名的推行自行车使用和人行道的城市，投资公共交通可以进一步降低交通拥挤的情况，实际上是帮市政府降低了运作成本。所以，个人自觉，未必吃亏；政府“吃亏”，未必是坏事。这一切，都应该系统得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