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说了在西安的行程，需要做一点补充。在回民街这个吃货的天堂，我们在一处叫榜眼及第的大宅门里，看了一段华阴老腔的演出，这让我们有些意外的惊喜，虽然不算特别精致，但是原汁原味，比起影视剧隔着屏幕看，总是另一番切身的感受。

华阴老腔主要流行于陕西省华阴市的双泉村。双泉村位于西岳华山脚下，黄河、渭河和洛河在村庄附近交汇，村子里代代相传一个老腔皮影戏班。据说早在西汉时期，这里是一个军事粮仓所在地，漕运直通当时的都城长安。带头船工为了统一大家的动作，一边喊着船工号子，一边用木块敲击船帮。每次看演出，看到用木块大力敲击板凳的场景，我都有冲动，想上去敲几下，我想那一定很过瘾。

我们第一次看到华阴老腔的演出大都在影视剧里，包括《白鹿原》等。陕西人喜欢说老腔就是吼吼，的确，那种高亢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和震撼力。去年，在湖南卫视的《我是歌手》里的，谭维维和华阴老腔艺人演出了《华阴老腔一声喊》。将现代的演唱表现形式与传统唱腔来了完美的融合，震撼全场。后来，这个演出又被搬上了2016年央视春晚。不过，我个人感觉，《我是歌手》的演出效果要远高于央视春晚，可能与前者是首演，我们多少有些先入为主的意识有关。

这个叫大风唐的场子，观众不多，自然，就演员们的水平而言，也是一般般，但是老艺人们却很卖力，一丝不苟。演出结束后，我们走到后台与演员们合了影，又一次感受到了他们质朴的情感。而且，我们觉得，老艺人虽然年岁都不小了，但是却十分懂得推广营销自己的节目。这说明在西安这样的大都市里，经年累月的演出也开始让他们用一种更加开放的姿态走向了市场。只是如何在开放融合中保持传统艺术的精髓，又是另一道严峻的考题。

感受了华阴老腔的演出气氛，算是给第二天登华山热身，华山就在华阴县。

我们全部关于华山的记忆，应该大部分来自当年那么著名的电影《智取华山》。故事情节已经淡忘，唯有其险峻艰难尚存脑海。“自古华山一条道”，成为华山旅游的亮点。按理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应该对探险之类的事情有顾忌了，那是年轻人的事情。但是，既然决定来华山，总要感受下这里的险峻壮美。所以，到华山还是做好了锻炼手脚辛苦攀登的精神准备的。

到华山旅游，选择时机很重要。节假日自然不在首选之列。虽然现在景区已经对上下山的途径做了精心布局，已经能够应付一般的热闹人流，但是，在一些比较热门的点上，特别是一些关隘逼仄之处，人流稍微多一点，就会形成堵点。在那么险要的地方，人多拥挤自然就会造成紧张的气氛。前些年在黄金旅游周就爆发过伤人闹事的新闻。当然，对那么平时没有时间出游，只能利用节假日出门的人来说，自然只能凑热闹。而对我们这样的悠闲一族来说，这是可以避开人流高峰，来个优哉游哉的的旅行的。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们选择了周一到华山。

今年华山已经下过雪了，经过索道来到华山西峰后，满眼皑皑白雪让我们顿时兴奋起来，尽管我们穿得都不多，冻得瑟瑟发抖，但是雪地上撒个欢儿，拍几张照片，也就暂时忘却了寒冷，玩雪总是很过瘾。

说说针对我们这样的人，如何设计线路更加合适的问题吧。华山共有东西南北四峰，上山大概最主要的是两条路西线和北线，同时，这两条线路都有索道。对我们这等只能依靠索道上山的人来说，传统的线路要么西峰上，北峰下，要么反之。选择西峰索道上，然后步行到北峰索道下山，应该是更加省力些。因为华山地势是西高北低，西峰有海拔2082多米，北峰只有1600多米。也就是说，上了西峰然后再转向北峰，总体是往下走。这样的选择当然是针对我们这些不能爬山的人来说，途中我们见到很多不坐索道直接上山的人，见到他们朝气蓬勃的样子，我们好生羡慕。对他们来说，不存在选择哪条线路更加省力的问题。

客观地说，西峰是华山风景精华所在。华山西峰索道之惊险刺激，令人叹为观止。我们坐的缆车一共坐了5个人，除了我们俩儿，还有3位操着唐山口音的游客。其中一位大概从来没有坐过索道缆车，因为紧张脸色煞白，浑身哆嗦，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用手紧摁太阳穴。同行的另外两人都在笑话他，我们倒是很同情，因为我们也有些紧张，特别是缆车越过几道山脊，那种居高临下，飞跃关山的感觉，虽然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但双脚多少有些不听使唤。

我们来到了智取华山之战的司令部，我们走过了电影里可见的那一条惊险无比的山道，我们在华山论剑的石碑前留影，我们手脚并用爬过苍龙岭。我们领略了华山独特的气质。在我看来，黄山秀美，像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女；庐山神秘，像一位若隐若现的域外方士；泰山雄浑，像一位沉稳凝重的老者；而华山沧桑，像一位裸露着强壮肌肉充满着力量的中年汉子，那原色的绝壁就如同他的胸膛，一道道毫无遮拦的山脊就如同他孔武有力的臂膀。

来华山之前，有朋友对我说，一定要去长空栈道。百度上说长空栈道是华山派第一代宗师元代高道贺志真为远离尘世静修成仙，在万仞绝壁上镶嵌石钉搭木椽而筑。《说铃》有记述说：“长空栈在半壁，广八寸，长十丈余，背空虚行。”由于栈道险峻，故当地人有“小心九厘三分，要寻尸首，洛南商州”之说。石刻有云“悬崖勒马”。

我知道那里险峻，知道以我的情况，估计享受不来那样的探险快乐，但我还是要去看看，我走到了我能够去的最靠近那个地方的位置。探险的人不少，几位正在交错位置的小姑娘发出的尖利呼声回荡在峡谷中，看来好这口的人不少。当然，对大多数游客来说，这样的探险只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而已，虽然长空栈道很险峻，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因为有绝壁上架起了一条保险绳，游客系上安全带用挂钩与保险绳相连，确保安全。而对我们来说，即便有这样的保障，这样的体验还是超出了自己应有的能力。所以，只好看看，再往前，就只好识相地“悬崖勒马”了。

登山的乐趣和辛苦总是相伴相生的，越艰险越刺激越有魔力。在生活越来越安逸的今天，我们需要通过寻找，通过选择，通过自己设置，来为自己找到不安逸的，艰苦的自虐。现代生活就是在安逸闲适与苦厄艰难不断交替中渡过，太舒服了想要吃苦，太过苦难了又向往三饱一倒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