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有没有冬季？

进入十一月，北方部分地区已大雪纷飞，大地被寒冷冻结。而在闽南，气候好似盛秋时节，天高云淡，和风送爽，时而又仿如返回夏天，气温飙升至三十度以上，直叫人错把冬日当炎夏。闽南的冬季，像一枚未成熟种子，被夏秋包裹难以萌芽生长，闽南也因为缺乏严寒的锤炼，一年四季如斯鲜艳，培育了闽南人温和如春且热情似夏的性情。

这两天，闽南的气温终于降到十至二十度之间，晨暮能感觉到些许的凉意。冬季仅仅在闽南探了个头。

我的童年时代，闽南的冬天比现在稍微寒冷。虽未见雪花飞舞千里冰封的壮丽，但早晨的池塘水面上能看到一层薄如玻璃的冰霜，菜地里的蔬菜也顶着一层细细的霜露。上学的途中，小伙伴们从水里捞起一片薄冰，投塞到同学的脖子，一路互相嬉闹。尽管没有北方孩子雪地里打雪仗的快活，却也能感受到冬天的乐趣。如今，这些儿时的记忆，已难于在现实中呈现。

其实，闽南还是偶有雪花飞舞的景象。上个世纪的一九九二年初，我奉命参加福建省直机关社教工作队进驻德化县的上涌乡，当晚即经历了一场米粒般的稀疏雪花，在屋顶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霜白。无独有偶，当年年底结束任务，我们返回离开的那天早晨，也有一场同样的雪花为我们送行。前两年，德化的九仙山下了一场雪，这场雪虽无北方大雪纷飞的气势，却也算是一场正儿八经的雪，四方民众普大喜奔，更有好摄者连夜上山大摄为快。有新闻称，位于泉州市区的清源山顶也曾下了一场细如微灰的雪，当晚的微博瞬间被雪情刷屏。

可一场微雪并不能代表闽南冬季的主流。

闽南的孩童大多有一个愿望，看一场真正的大雪纷飞。有一年寒假，小侄儿皮皮想跟我到无锡过年，后来没有去成。无锡不是北方，地属江南，但每年的冬天几乎都会偶遇一场纷飞的大雪。那年的除夕深夜，一场雪不期而至。我端着酒杯，站在窗台，望鹅毛般的雪花飘洒飞舞，为皮皮错过了这场雪景感到惋惜。

次日清晨，只见大地被雪花严实覆盖，这场雪竟还把小区里的许多香樟树木压折，树枝上一层厚厚的积雪。许多早起的小孩已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一派欢快的冬景。瑞雪兆丰年，一场雪翻开一年崭新的篇章。

这样的场景从未在闽南出现。

我生长在闽南，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半个多世纪，从未见过闽南下雪。每年的冬季，几乎没有穿过标准的冬季衣服，即使在大家觉得很冷的时候，我也没有穿过羽绒服、棉衣裤等御寒冬装。穿上秋衣秋裤，加上一件薄毛衣和厚外套，基本就可以满足遮风挡寒的需要。前年凑双十一的热闹，在网上买的一台电热油汀，至今一次都没用过，甚至连包装箱都完好无损。

闽南无雪，闽南也无冬。冬季的闽南，依然草木翠绿，鲜花盛开，一派鲜艳。冬天似乎把闽南遗忘了，闽南停留在深秋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