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谈新中国柳公权《玄秘塔碑》宋拓印本与校碑补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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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藏之法书 |
关于玄秘塔宋拓本的校碑,有宽严两道:基本上,宽者定北宋拓之本,严者只算宋拓;而宽者定南宋拓之本,严者则记为明早拓。各种记述间互有错漏、含混甚至自相矛盾之处,易成误解。断代之事,其实亦全出后人猜测,以其代表性特征划分时代界限。我们的使命不该只执着于一个定名,更重要的是厘清脉络,整理同于不同的前后次序。
在新中国已出印本中,有五本基本为同一时代所拓,考据极为近似,兹忠实记录如下:
- 首行“三教谈论”“三”字余一横
- 首行“安国寺上座”“上”字完好
- 三行“上柱国”“国”字中已泐
- 四行“大法师端甫灵骨之所归”“甫”字下角泐损,“灵”字末横可见右半
- 九行“雨甘霖于法种者”“种”字仅末横微损,呈弯曲状
- 十四行“而天子端拱无事”“事”字完好
- 十七行“指净土为息肩之地”“指”字。此字可能为往昔记述最大之错讹处,皆云北宋本匕部完好,其实此五本中北京文物商店本、孔广陶本、罗振玉本匕部竖笔左侧均明显有描(并殃及笔划),另两本王存善本、徐渭仁本此处亦不洁净,且匕部左同有石花显现。倒推未描前样貌,应是此时竖笔已微泐(连石花),通过填描强将笔划与石花分开,但此外匕部其他笔划完好。
- 廿五行“为作霜雹”“霜”字石泐痕仅连及木部左撇和目部右下角,“雹”字仅损上横
- 末行“会昌元年十二月”“十”字完好
- 末行“邵建和”“建”字基本完好
凡符合以上条件者,皆可列此阵营,名宋拓抑或北宋拓均相差不远矣。此五本的印本分别有:
1、北京文物商店藏本:内无藏印,可能即为《善本碑帖录》中所载之宋装本。与其他四本比较,“三”字似隐约可见中横,石花也略小些。仅见一印本——90年代日本同朋舍“中国石刻大观”黑白大16开经折装册页,略缩小精印。
2、现藏北京故宫的王存善本:新中国后几乎一统国内出版天下的善本。最佳印本当属文物出版社60年代的黑白8开线装珂罗(这也是文物珂罗碑版中摄影质量最高的一册),原色印本(非人工做色的)唯见21世纪故宫出版社“历代法书碑帖经典”8开,其他佳者另有80年代文物“中国书法”柳公权卷第二册黑白8开、21世纪文物蓝皮黑白8开(简装与线装两种),其次是二十一世纪上海书画出版社“中国书法宝库”黑白16开,再次是60年代北京出版社、70年代文物出版社、80年代上海书画出版社《书法自学丛帖》正书(中册)、90年代西泠印社“法帖丛编”前后四版黑白12开以及二玄社“书迹名品丛刊”黑白大12开,再下有80年代文物“历代碑帖法书选”黑白16开(经照片重新割配改作每行6字,为了临习方便进行了修描,原貌已损)和上海书画出版社21世纪“中国碑帖经典”黑白大16开(翻印时拍摄不佳,个别页有模糊现象),80年代北京出版社以黑白16开再版如石印风神尽失,其他翻印本无数,几无可观。
注:珂罗版是略缩小的,北京出版社和70年代后的文物均用的同一套版翻制,因此比例一样。而中国书法是重新摄影制版的,原大,且摄制风格与珂罗系迥异,应是用了滤色片的。如珂罗系都是印章为暗色,而中国书法的印章为亮色。此珂罗版质量极佳,细节力还是非胶版或凹版可比。
3、现藏日本三井的孔广陶本:最佳印本为二玄社80-90年代“中国法书选”黑白大16开,也略缩小,其次是各种国内翻印本,以下不计。
4、现藏上海图书馆的徐渭仁本:最佳印本为上海书画出版社21世纪“法书至尊”原色大12开蝴蝶装册页,原大极精;另有上海书画出版社21世纪“中国碑帖名品”原色大12开,亦原大。
5、现藏辽博的罗振玉本:仅见辽宁美术出版社60年代的黑白16开,缩小较多。
玄秘塔的复杂处在于后世经重剜,许多考据点新拓甚至超过旧拓(如“三”字近拓甚至三横皆可见),而以红色标出之处则未剜,可用以有效区分新旧。
时代介于南宋、明初之间的拓本见传有三本:现藏上图的龚心钊残本、现藏国图的杨尚文本和和现个人藏的孙多瓛本。
经过多本比对,发现《增补校碑随笔》中一些南宋拓考据差异是完全从孙多瓛本(嘉德2016年秋拍276万成交,民国商务印书馆曾印,新中国后有上海画报出版社21世纪“中国历代碑帖”黑白大16开与上博黑白线装自印珂罗本)而来,如六行“及诞”“诞”字、十三行“缚吴干蜀”“蜀”字,本中这些字看来各有特殊状况,与拓工、纸损、填描均有关系,之前之后的拓本均显示完好,迄今无其他旁证这几处差异于南宋时确实存在。另有几处是孙本明显填描,如“国”字、“甫”字。此本拓墨湮失、剪裱极乱,面貌一派骨瘦,已去宋本远甚,其他考据处全落下风,本帖即不细表。
龚心钊残本前后缺七开(“唐故”至“其音”五开、“驾横”至“六日”一开、“无心”至“初镌”一开),所缺部分用明末清初的拓本补全。而杨尚文本拓墨一致,精洁喜人,应更适合作为标准件。两本相当处有“三”字(余一横但石花较大)、“十”字(横肩上略损)、“建”字(内与末笔略损);龚本填描处有“种”字(杨本损末二横)、“指”字(杨本匕部各笔皆损,扌部提笔亦损);杨本胜处有“上”字(杨本完好,龚本已泐)、“灵”字(杨本似隐约可见末横右半,龚本仅略见末横下沿),均为龚本后补所致;龚本胜处有“事”字(龚本无损,杨本损口部左半)、“雹”字(龚本仅损上横,杨本上雨部涂黑)。可见龚本原在杨本之前,更近北宋,但两本均不失宋本的爽利字口与骨肉匀称,非明后之拓可比。记下印本:
1、龚心钊残本:仅见上海书店60-90年代的黑白12开,缩小,似以私摄的老照片制版,摄影不佳。
2、杨尚文本:最佳印本为中华书局21世纪“三名碑帖”原色大8开,原大;另有西泠印社21世纪木夹子“碑帖善本精华”原色册页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