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与他的大黄犬

人犬之情，恨爱鄙薄，难以尽道。张謇幼时养了一条“老黑”，接着养了一条“老黄”，老黄之后又有“小黑”，小黑之后，则有“小黄”，在张謇从幼时到五十岁时，与他相伴的狗先后有四条。“老黄”是他三十七岁时死去的一条爱犬，《日记》未载，数年后，却作悼诗一篇：

悼老黄（并序）

清光绪三十年二月初五日

旧蓄犬也，中毒死。或言病死之前一日，余陪客厅事，黄跛一足而前，旋转而卧。是日由外至书房后北首而卧。余见之，为检方书市药。药至而佣工移黄于园林，随毙。以一诗悼之。

吾家四犬两黄黑（幼时一犬名老黑，后一黄犬名大狮子，又后一犬名小黑，此名老黄。），

汝最威风过大狮。

闯户常惊生脚客，

近床不吓弄头儿（黄不可狎，唯怡儿学走时抚弄其头，黄辄俯首帖耳）。

老随仆媪移新宅，

死傍园林识故篱。

十四年来犹可忆，

迎门长及夜归时。

白译如下：

家有四犬，两黑两黄，

就你呀，威风如雄狮。

生客进门常因你受惊，

学步的怡儿却敢抚你的头。

老了，你随仆人迁到了新宅，

死了，你回旧居葬在了林地。

十四年相伴，我还记得

你待在门前等我夜归的情景。

 （很有意思的是，张孝若[怡儿]生于光绪二十四年[见张季子九录卷首]，张謇此诗题于光绪三十年，距怡儿出生至于摸大黄头，不过五六年时间，故“十四年”当为大黄的寿命。一个“来”字，让人误读。修辞可不慎哉！原白译“十四年过去了”，改为“十四年相伴”，或符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