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中国近代外债史统计资料》
(2011-11-05 22:2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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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义生近代外债史料文化 |
分类: 历史 |
谈谈《中国近代外债史统计资料》
研究中国近代经济史,徐义生先生编的《中国近代外债史统计资料》是一本必备书。但是,徐义生先生的生平、履历,迄今为止,几乎毫无文献资料可查。除了发表了两三篇有关近代外债的论文以外,没有他个人的论著。可见,徐先生是用他的毕业精力倾注在这部统计资料当中了。
在徐先生的统计资料出版之后,有《清代外债史料》和《中华民国外债档案史料》两部大书,前者是中国人民银行总参事定编纂,一厚册,后者是第二历史档案馆,共十二册,涉及到1927年以后的不少外债。但就史料编纂、分析、整理所花的功夫而言,均难与徐义生的书相提并论。除了中文文献、档案以外,徐义生还利用了不少日文、英文、法文档案文献史料。例如,日本外务省档案、英国外交部档案、《北华捷报》、《中华年书》、《英国蓝皮书》、《对支回顾录》、《支那经济全书》、《法国外交文书》、《美国外交文件》等等。其中有些档案文献在那个时代国内没有收藏,估计徐义生在解放以前就在从事这项研究工作,去过美、英、法、日等国,并能熟悉掌握英、法、日三种语言文字。这种精通汉语以外三种文字的学者,在那个时代可谓凤毛麟角。
以徐义生掌握的外债史料,即使精编,无论如何都可以编成二三百万字以上大资料集。但是,徐义生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最吃力的方式,把外债资料编成统计资料,用外债的基本要素分为年月、借款名称、借款者或经手人、贷款者、款额(借款额和实收额分别列出)、利率、折扣、期限、担保、条件、用途等栏目分别列出,并附以备注和资料来源。他还把成立的和未成立的外债分别列表统计。这样,就把每笔借款合同中大段冗长文字全部压缩为二三十字。这样做,对他个人而言,辛苦万分,但却为后来一代一代的研究者提供了相当的方便,避免了后人的不断重复劳动。所以,每当我翻开《中国近代外债史统计资料》,总是对这位前辈抱着深深的敬意。
现在有些不大愿意从事这样枯燥乏味的统计工作,资料书编得厚,不仅观瞻显得厚重,而且稿酬也多,可以列入什么“工程”,立项资助也比较容易。至于写书、写论文,都把写厚、写长作为“厚重”的标准,出版社按字数付稿酬,学校科研机关按字数计“工分”,象徐义生这样,以毕业精力只编了一本印刷字数不到35万字(实际上统计资料的字数根本无法用印刷字数计算)的“小书”,按照现在考核工作量的做法,肯定不及格。但是,如果我们反过来想,正因为徐先生如此“精编”他的外债史料,节省了其他研究者的大量重复劳动,其功德实在是无量的。
前一段时间,我审阅了一份有关清代外债的稿子,有点为徐义生先生郁闷。清代币制、汇率复杂,所以徐先生在作统计表时,只要文献中有英镑、日金或法郎等汇率兑换数据的,均悉心登入,折算白银的平码也无一遗漏,这体现了徐先生细心精到的专业精神和学术水平。但这部稿子的作者显然不懂清代货币,也不知道19世纪银价暴跌的趋势,竟然自定外汇折银的统一标准,然后进行统计。这样做,很省事,但历史本身的事实真相在哪里呢?连花点功夫消化徐先生提供的数据都不愿干,这种稿子只能判为不合格。所以,青年史学工作者一定要重视前辈学者的研究成果,只有踏着他们肩上的攀登才是扎实的。
最近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新出的观点花样不少,大多对老一辈学者的研究不屑一顾,开个会,大家争论一番,新的自“新”,旧的自“旧”,就像上海小朋友过去玩的弄堂游戏“造房子”,跳到“高层”,最后还得跳回到“底层”。徐先生们做了一件打地基的工作,要“造房子”,就要在已经打好的地基上造,没打过地基的地方,怎么能造高楼?你要另起高楼,也得先做好打地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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