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读木心《文学回忆录》第三十五讲
(2023-12-18 09:23:37)| 分类： 随笔 |
每一种文化，当它过去后、看回去，是有一个人作为前导、代表、象征。这些都由历史说了算。现在我们读木心《文学回忆录》，也印证了这句话。无疑，木心也是他那个时期的代表，当然，要缩小了看，文化的一小块吧。
英国十八世纪文学的前导是亚历山大.蒲柏，以小史诗《夺发记》成为当时文坛领袖，叙事的、抒情的诗，最后的作品《人论》也是诗，哲理诗。他被评为英史上仅次于莎士比亚。
谈到讽刺的艺术，直接的、有具体对象的讽刺，是不艺术的。大的叛逆，要找大的主题。攻击上帝的，是尼采。攻击宇宙的，是老子。原则：攻大的，不攻小的；攻抽象的，不攻具体的。
杂志、报纸的出现，从前的文化生活，是读《圣经》、史诗、牧歌，到十八九世纪，读书始有和日常生活相关的兴趣。
《格列佛游记》，最早从小人书上读到大人国、小人国故事，有趣、生动极了，为作者的想象叫绝。但不知道作者斯威夫特是个畸零人，命苦、孤独、痛苦。木心也从作品上推测他生活得平安顺畅小康。每个人背后都有别人所不知的艰辛一面，如同小时候为木心家缝衣的裁缝。就像木心讲课时潇潇洒洒的言论、满腹的才华、高贵的外表，也是有其内在的繁琐、艰辛。木心自己也说，把门关上，不许人窥见。
《鲁滨逊漂流记》的作者笛福，也是十八世纪的，从前的文学，都是神话。笛福开始写人间事，自他起，逼真的文学代替了古代幻想的文学，古文字和新文学的分界在此。文学不是描写真实，而是创造真实——真实是无法描写的。上帝是立体的艺术家，艺术家是平面的上帝。
另一小说家理查逊，书信体写作，当时，小说地位低，他的写作“热情规范于道德”。菲尔丁，亲身参与社会活动，接触各种人，作品属现实主义。神话、史诗、悲剧，好不容易爬到现实主义这一步。
托马斯
.查特顿，天才诗人。他非常善于模仿15世纪英语词汇和拼写法，他曾冒充15世纪的著名僧侣诗人托马斯·罗利写诗，并称他发现了罗利的手稿，因而公之于世，名为“罗利诗篇”。后被内行人发现是伪作。因穷困自杀，年仅十七岁。自杀之后，他却被评价为英国浪漫主义诗人的先驱者。因为“他虽然运用了15世纪的文法，但诗歌的节奏和观点却相当现代化”。
木心把艺术家分为形相家和灵智类。比如梵高的画，无所谓思想深意或诗意，纯为形相。音乐上，施特劳斯、德彪西，形相型，而另一类是灵智的。木心说他好思考，却偏爱形相型的艺术家，很好相处，可爱，单纯，弄灵智的人不好办，都是有神论者，挟灵智而令众生。思想之可怕。我也喜欢单纯的人，但敬重思想者。
最高贵伟大的艺术，是灵智与形相的浑然合一。两者各趋顶端，也伟大。
以死得道，是“殉”，不死而得道，也是“殉”；死而不得道，是“牺牲”；不死也不得道，是行尸走肉。
约翰逊办文学会，培养和帮助了一些作家。奥利弗.哥德史密斯在约翰逊的帮助下，他的书《维克菲尔牧师传》得以出版。此书不仅感动了英国人，也感动了法国人、德国人。他的诗作《荒村》，写一个旅人回到故乡，物事人非，公路、高楼、兴旺发达，也是一种荒凉。学到一个成语：惨绿少年。约翰逊惠及的还有政治思想爱埃德蒙
.伯克，木心认为他是一流诗人投身于政论中；还有以书信体写小说
、日记方式记宫廷事和约翰逊文字会内容的范妮.伯尼，费时十三载写《罗马帝国衰亡史》的爱德华.吉本，大哲学家、历史学家休谟。
以诗人作这讲的结梢。罗伯特.彭斯，有“苏格兰莎士比亚”之称。幼时半农半学，一边吹口哨，一边将自然美和少年爱情配入音乐。在我看来，真是“惨绿少年”啊。成名快，就像钱财来得陡了，都是不祥。因过量饮酒，着凉早死。木心说他的诗很像一个人快乐时眼泪汪汪。他爱彭斯，就像爱过一个姑娘，她究竟是怎样的，现在也说不上来了。这种体验我们也有，有一种回味中的美好，却不具体。还提到诗人詹姆斯.霍格、威廉.布莱克，纪德认为世界上有四颗大智慧的星，尼采、陀思妥耶夫斯基、勃朗宁、布莱克，木心不同意后面两位，差点闹翻。木心不认同布莱克的画，对他的诗还是非常称道。说他最著名的诗《天真的预言》是形相和灵智结合。木心对艺术是真实的，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也不随流。
学问、本领，就看你的观点、方法。无所谓正确不正确，只要有观点、方法，东西就出来。木心这句代表他自己。
2023年1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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