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故事----奇冤奇缘（第三十一回）

              
【第三十一回】张员外无可奈何衙门详情叙表     王满仓吃喝嫖赌堂上挨打掌刑

        诗曰：白茧抽丝一浑然，迷踪一案又一件，管你乱麻团一处，顺情顺理也当然！

     上回书说到，按察司陈大人堂上当审和尚被杀一案。翠香说道：“豆腐老汉年纪若老鳏寡孤独无儿无女，他家突现女服哪里得来？大人可否拿来女服让我一辨，也许就此突破迷茫！”

     按察司心想：这件绣花衣裙倒是杀人案中的一点颜色，也许就能让我打破迷踪。便吩咐两旁衙役：“取来绣花女服我要一观！”

     不一时衙役取来女服衣裙放上案角，顿时堂中华彩大放！但见：

                                                     盘丝绣彩红绫缎，珠花玉朵绿绸艳

                                                     百花春意闺阁暖，摘得一朵落全盘！

     绣衣刚放上大案，玉珠看见突地站起身奔上前仔细翻看女服，里外上下看过一遍猛回身就问员外：“爹爹这是为怎，女儿的闺阁衣裳怎么现在公堂？女孩儿的私物怎能展现众人面前！真真羞杀人也！爹爹你说这是为怎！？” 员外一见女儿质问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结结巴巴欲说不能。

     那里玉珠仍然哭咧咧质问爹爹：“此件衣裙乃是女儿闺密之物，我把它锁在箱中，如今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为甚？到底为咋？爹爹你说，爹爹你讲！”

     小翠香一旁说话：“这件衣裙既然已被查出，官家定然不会放过蛛丝马迹，现如今按察司陈大人高堂而坐，就要过问这件衣裙的来踪去脉，强似那位杨大人不理不察冤枉好人。爹爹不如合盘托出，也好速速结案让良人解冤，还我二姐夫妻团聚。不然事情不得终结！”

     按察司一旁静观：

                   先是翠香要看绣衣，以此欲解疑案；

                   次又玉珠羞怯疑问，看似事外之人；

                   三是员外有苦难言，定然事出起因！

     陈大人心中盘算疑问起来：此中定然一段奇闻怪事，如此看来这件绣花女服乃是解谜的钥匙！故此斜目看了一眼站在一处垂头的杨重民，回过脸来静观堂下各人的动静。

     此时此刻员外看见衣裙堂上举证，再被女儿逼迫道白原委，又被小翠香一旁添油加醋烧火使柴，心里明白张家丑事再也不能相瞒，这时候也就是：

                                               两鬓冷汗滴答答，满胸突跳扑嚓嚓，

                                               艰口说出难心事，一脸羞色似朱砂。

     无可奈何暗地里歪头对翠香狠命一瞪，翠香也只是佯装不见一旁悠悠而立！

     按察司观在眼中，这时候转脸问员外道：“如此说来，这件绣花女服你是尽然尽知，它好好躺在你女儿衣箱之中，如何跑出家门？一件女服又如何去到莫家豆腐家中？不如实情道来，也让我分清皂白梳脉理章，按情断案不会对你年迈之人一丝难为！如果有了半点假话，也就别怪我对你毫不客气！你讲！”

     张员外看看事已至此不得不说，只好冲上跪下，扬起双手左右开弓“啪啪啪！”自己摑了老脸几个脆响耳光！颤巍巍一言一语道：“都怪我治家不严！都是我教女无方！都怪我嫌贫爱富！都是我视钱如命！唉！事到如今瞒不得说不得，也罢！抛却老脸说清道尽了吧！大人在上，我那二女玉珠早年定亲城里曹家，我看曹家败落便欲退亲另嫁。怎奈小女玉珠刚直不阿从一而终。私自逃出家门自嫁自身与曹文璜私奔而去······！” 按察司听到此处眉飞色舞不禁拍案高呼：“好一位高洁的玉珠小姐呀！这样女子世上少有，倒是你做爹爹的不对了，特有些眼皮子过浅不讲仁义礼信！” 翠香赶快拽过二姐悄声道：“快为陈大人谢礼拜过！” 玉珠只得红脸上前拜道：“张玉珠谢过陈大人高抬！”

     按察司再对员外说道：“你再讲来！”

     员外深叹一口接着说道：“女儿逃去，我夫妻心下不甘定要追回，左寻右找不见踪影便吵上曹家门去······！” 曹娘子站出说道：“我就知道他要打上门来与我吵要女儿，是我做主叫儿子儿媳连夜逃走交城，他老夫妻才扑落一空！” 按察司又对曹娘子大赞：“难得一位深明大义的萱堂老母，如此胆识胜过男子！” 曹娘子也对按察司一拜行礼！

     陈大人又对员外：“你讲！”

     张员外看看事到如今情至此处，话头已到，只得接着说道：“我夫妻曹家寻女不着，只得又去大女金珠家中搜寻，寻来找去搜得大箱一只，心中猜测小女玉珠定然藏躲箱中，便愤然把大箱抬回家来准备教训女儿一番也就是了。实不曾想打开大箱便现一个秃和尚·····！”

     陈大人急问：“怎么！哪里来的和尚？你又怎么发落？”

     张员外憋紫了老脸回道：“都是大女金珠不守妇道，趁丈夫不在家中便招来和尚，那日看爹妈前去搜寻妹子，金珠害怕淫情败露便把和尚藏入大箱，不想被我老夫妻抬回家来····。”

     按察司按奈不住拍案说道：“如此不守妇道应在“七出”之列！人来！把淫妇张金珠带来我审！” 员外听此嚇得一个屁墩，就要伏地恸哭！小翠香赶忙站出对陈大人深施一礼说道：“大人且慢！想那世上，男人家在外花街柳巷吃酒嫖赌，在内三妻四妾女娘成群，怎不见谁人管束制约？我倒不信朗朗乾坤大千世界，为何法度偏偏落到女子当头？民妇张金珠纵然不守妇道触犯淫邪，但且幡然悔改，更是痛恨自己秽行也曾家中自灭自身，后被救下才能逃得一死！难道陈大人对于嬴弱女子就能忍心赶尽杀绝不成？望大人留得民妇脸面饶恕初犯！依小女子看来，倒是他那丈夫应该拿来公堂是问！为何他王满仓就能依仗家中财多整日半月花天酒地狎艺嫖妓不务正业？留得家中娘子一人独守空房。赌输钱财回得家来摔盆打碗生气闹事，娘子刚来劝说几句他便拉来是打推去就骂，只把如花的娘子当作看家的猪狗不如，试问这是哪家的王法就能容得这样混账东西败家典祖丢人现眼！？陈大人看我说的是也不是？对也不对？”

     翠香越说越气，一句反比一句声高！只说得按察司陈大人公堂之上恳恳点头心中钦佩无比！

     屏后静听的陈邸节把翠香朗言句句听真，探头一看这小小女子年岁不大，却道出人间铮铮大理，真乃奇女子也！故躲在屏后对儿子示手点头，按察司那里也就明解父亲意向不再追究张金珠公堂大审。当下对两旁衙役吩咐道：“把那王满仓拿来见我，快去快回！” 衙役出门。

     按察司又对员外问道：“你倒说说大箱之中和尚怎样？你又如何发落？”

     员外哭丧满脸接茬说道：“回家路途遥远一路颠簸，和尚闷在大箱时辰过久也就死了！家中突然发落死尸定然招惹四邻口舌，为了掩人耳目便把和尚穿起女儿衣裙，假意女儿玉珠暴病而死挺尸后院空房，原想天亮以后再做发落，万不曾想半夜和尚自己醒了，他便穿着女儿衣裙趁夜越墙而逃不知去向······！”

     堂下一旁曹娘子与玉珠听得员外招叙已然目瞪口呆，此时又听见如此这般，只把女儿玉珠气得热血冲心七窍生烟，全不顾按察司威严而坐，也不管女儿花容失态，奔到前边拉住爹爹衣袖大闹起来：“爹爹你忒糊涂造次！女儿的衣服随便取出给一个死和尚当成装裹殓衣，你怎不取你的袍服偏偏取来我的绣衣？别人家爹爹多多祈望儿女平安，你却背地里诅咒女儿早死，我死了与你张家何等好处！从今以后我与你张家一刀两断，只当我死了再也不回家来！” 说完大哭！曹娘子后边喝道：“媳妇住了！对爹爹不可如此无理！” 玉珠那里仍旧不依不饶跺脚抹泪！

     堂上正在哭闹不止，外面传来大声呼喝喊叫！几名精壮衙役推来纨绔子弟王满仓，那厮被擒住双臂却还挣缩蹦跳不愿前进，边挣边喊：“放开！大爷我好好耍钱，搅了我的兴头，光天化日平白无故因何拿我？”他那里强横挣脱，一旁一位衙役听不进耳，对他大声骂到：“好囊球！你是谁家大爷？你看清准，这就是你的大爷！” 顺手叉开硬掌照准满仓鼻头“嗵!”的一捶！立时那榫头被擂得红肿歪斜，鲜血顿时顺双孔喷出染满衣襟！胸前一霎时：

                                                      一片红桃枝枝满，不见黄莺报春来！

     那厮直被打的嗷嗷大叫！再想开口大骂却是喊不出声来，只好跟随衙役滚进堂来！到得大堂定睛一看才知道上面高官而坐，也就慢慢打消了气焰，乖乖被衙役按在地上呼呼喘气！

     稳住精神左右一看，那边张家员外，玉珠以及翠香皆在一旁站立！王满仓立时满腹狐疑警觉起来！心想：一定是老泰山要为女儿金珠撑腰出气才把我捉来此地，哼！见机行事，且不怕他！想到此，便走上前来，顾不得擦去满颚红花便对张员外深施一礼道：“小婿拜过岳丈大人！” 员外看他一眼，鼻孔深处哼哼一声也就算过答礼！

     按察司陈大人看看来人一副油粉相貌，绷了脸问道：“下报，来者何人？” 王满仓袖头抹去嘴边淤血，囔声囔气回话道：“我，王家村庄王满仓是也！哼！我一个安分良民，大人拿来我有何事？” 陈大人嘿嘿冷笑：“呵呵！你说你是安分良民，我来问你：你安在哪里？良在何处？”满仓胸脯一挺，理直气壮说道：“我一不偷二不盗三不杀人四不放火，你拿我何来？”

     陈大人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道：“王满仓！如果再加偷盗杀人放火你就是十恶不赦的罪大恶极！你以为你是何人？你依仗家中爹妈几个老钱吃尽花酒嫖尽妓街，赌钱耍货不务正业，你还想吃到何时嫖到何处？家中好端端一位娘子受你背累，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死到临头方自悔！天下男子都如你样大千世界将成何体统？今天把你拿来不为别事，我就要教训教训你这个典祖败宗的不肖后辈！人来！把王满仓拉到一边狠狠掌嘴！叫他知道败家子孙的好处！”

     王满仓一见大人下令掌嘴，双手捂起肥脸缩在一处就要撒泼，衙役门过来死猪一般拉到门边抵住下颚，一名衙役汹汹过来，抡开双臂就砍：

            翻飞两片铁砂掌，浓云黑雾夜半晌，

            一左一右拜君来，敢叫青竹变松杨！

     直扇得王满仓杀猪般狂叫，口中血唾腥雨横飞，陈大人这才喊住停了！

     这时再看王满仓却是变了模样：

            一个圆球七个孔，两只耳朵双扇风，

            红粉黑紫浑圆样，亚赛一只破灯笼！

     堂下各个人等眼看王满仓如此狼狈模样表情各异，小翠香袖掩香唇一旁嗤嗤偷笑，心里默默念道：“我偏不信，我小小女子就治不住像你这样的下作东西！哼！现世现报！”

     这时按察司吩咐：“把那厮拉了前来！” 衙役把王满仓拽到前面，大人问他：“我来问你，你还赌也不赌？” 答：“再不敢赌！” 再问：“你还嫖也不嫖？” 答：“不敢再嫖！” 大人还问他道：“你是何等功名？” 答曰：“小人没有功名，只是一个小小监生。” 陈大人哼哼一笑对他吼道：“削去你的监生叫你不再有辱门庭，哼！轰了出去！” 衙役们过来架起王满仓大门以外狠命一推槡了出去！那厮伏在地上心中只把张家恨得咬牙切齿，双手护住肿脸哭声不止！

     只可怜风流一时的王满仓，趴在地上艰难站起，四周过往行人呼呼围拢前来观看新奇：

                                                     满街满巷众男女，哄说纷纭道鄙夷，

                                                     孩童唱笑不肖子，黄狗呲牙吼声低！

                                  这里按察司陈大人堂上还要续审，静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