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说少林2

我楚狂人

二、再见少林——迷失本心

但是我后来还是又去了一次少林，那是退休以后的2011年，我这样记述：

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少林了，但是这次我还是去了——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无非都是皮相。

如今的少林寺气象万千，周边的村落早就搬迁，成为少林寺的范围。从公路边就有高大的僧人石雕，宏大的花岗石甬道，高大的五楹石坊，但是昔日武僧们练功提水的小溪则早已干涸，只剩溪底乱石荒草。

经过长长甬道，来到寺前广场，才算是正是进入少林。广场上古木参天，石坊斑驳，倒是颇有几分禅意。重修一新的山门，康熙御匾高悬。进山门，中轴线一路拾级而上，有天王殿，大雄殿，立雪亭，都修缮一新，气象万千。庭院里当时的仆碑也已经巍巍树立，享受其荣光。而两侧的各偏殿都在忙于做法事，香火鼎盛。

最里面，也是最高处的立雪亭，是传说禅宗二祖慧可得达摩真传的圣地。据寺僧说，当年达摩要求落雪尽赤方可传法，慧可即断臂染雪，方得真传。但是，佛学家的记载慧可断臂是在其他教派的追杀之下，不知孰是。禅宗初年不易啊。慧可漂泊一生，享年一百多岁，是个奇人。其实，禅宗的兴盛还是在五祖弘忍时代实现的，在湖北龙门，而不是少林。少林的兴盛之功是禅宗北宗六祖神秀的努力下实现的，当然靠了武则天的扶持。至于南宗六祖慧能的法统云者是另一回事，这里不细说。

我眼里是少林寺的金碧辉煌，心里却老是想着当年的荒芜，总想参透些什么。在塔林，我还是真正受到震动。我忽然领悟，这一座座舍利塔，其实就是一种精神，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这才是最可尊敬的。

如今的少林，是全国经营最善的寺院，已经成为“品牌”。前些时听说昆明的地方官专门请少林寺“托管”昆明的诸名刹，就是明证。但是导游却说，释永信是不管这些俗事的，经营的是世俗的少林旅游公司。不知孰是。我们没有看到武术表演，人满为患。毕竟看热闹的人比思考禅学的人多得多。但是我不遗憾，这实在无所谓。

我还是没有机会去嵩阳书院。离开少林寺时我又想起那奇异的“古木交柯”来，它几经少林毁寺之灾而顽强活下来，也许它才是少林寺最强大的。

我记得第二次去少林那是2011年初夏，与上一次相隔四十三年，那一年我已经退休三年了。那一年，我在一路想寻找当年的影子，一点也找不到了。有点失落。那一年，少林寺门票100元，在当时算是高价了。那一年，我发现，人们不关心面壁石，不关心立雪亭，热闹的是武术表演和抽签卜凶吉。

我一直以为，佛寺是不该卖门票的，这违背佛教经义。佛教讲究普度众生，怎么能让门票把众生拦在门外？苏州的灵岩山寺，坚持不收门票，在旅游部门施压下，象征性收2元，还常年半价，实收1元。几十年不变。这才是净土宗祖庭的高风。苏州律宗名刹西园寺，主动退出4A级风景区评选，坚决取消门票。这才是佛门气象。浙江天台山名刹国清寺，长年不收门票，不愧是天台宗祖庭。少林寺高价门票的第一天，已经迷失本心了。

真佛寺当从不收门票开始。

2011年少林寺，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