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话本与苏州——小说苏州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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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话本与苏州
——小说苏州之三
我楚狂人
我幼年就进书场听书,因为我的祖父是个书迷,而我又是他的长孙,理所当然就跟着进书场。其实回想起来,那时的书场真的不适合小孩子,听书的大多是老烟枪,满书场烟雾缭绕,小孩子的肺怎么受得了。但是那时不懂这个,只知道跟着去书场有花生米可吃,下午还有点心生煎馒头,这对当时的小孩子可是莫大的诱惑。也就这样,听三国,听七侠五义,听水浒,听了不少书,也能复述一些故事给小伙伴。我祖父是不听“小书”的,照他的说法就是不耐烦“下十八级楼梯要十八天”(见弹词《珍珠塔》之“陈彩娥下堂楼”)。他是只听“大书”,也就是评话的,最好是像张家《英烈传》这样的“飞机书”,最过瘾。从这点看,我祖父的听书水平始终停留在初级。
读小学之后,与同学伯俐兄一起去玄妙观“蹭书”,苏州人称之为“听靠璧书”。这是露天书,在玄妙观的空地上,几张长椅圈起来,就成了书场。这露天书场的规矩,站在圈子外是不要钱的,进圈子坐下,在“落回”时收钱。在这里我听了当时书场里已经禁演的书目,如《乾隆下江南》、《金坛传》等等。现在想起来,这露天书场倒是与宋元“说话人”的场子很相像。忽然想到,苏州的评话、弹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读黄宗羲的《柳敬亭传》,知道云间莫后光曾经指点过柳敬亭,才使得柳敬亭技艺大进,遂至于神乎其技。这个“云间”就是当时苏州下属的松江,而莫后光今天被苏州评弹艺人尊为祖师爷。那么苏州评弹的历史应该更早,毕竟在莫后光时代已经有成熟的表演艺术体系了。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时值文革后期,有过“评《水浒》,批宋江投降主义”的闹剧。当时我在江苏师院中文系读书,接了一个“政治任务”,就是研究《水浒》的故事沿革及版本,这给了我一个整理中国古代白话小说开端时期的情况的机会,也就是这个阶段,我梳理了自己对宋话本的认识。
中国古代小说发展到了宋代,由唐代的文言传奇转变到白话小说话本。从此,白话小说成为中国古代小说的主要形式。
话本小说之所以在宋代兴起与繁荣,是由于北宋的百年承平所带采的经济繁荣,都知道宋代的经济繁荣是后世难以想象的。尤其城市的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促使市民阶层空前扩大。市民文化也随之空前繁荣。于是,使用当时白话的说书人,在“瓦舍”、“勾栏”中应运而生。
有这样的观点,“小说起于仁宗朝,盖时太平日久,国家闲暇,日欲选一奇怪之事以娱之”(见《七修类稿》)。而说话人之风随着南宋王朝南渡,朝廷的风气更促成了说话人在江南的繁荣。如宋高宗就因为喜欢《水浒》评话,而命龚开作“三十六人图赞”,促进了《水浒》评话的广泛演说,最终在宋末元初形成了长篇话本《大宋宣和遗事》。
宋人的“话”,即故事,“说话”,就是讲故事,而“话本”是讲述各种故事的底本。底本,是作为说话人推敲、复习、备忘和师徒间传授用的。在说的过程中,又经过艺人的不断删补、润色,写定传抄,最后刊印问世。
宋代“说话”分为四科:小说、说铁骑儿,说经,讲史。
小说:包括烟粉、灵怪、传奇、公案等故事;
说铁骑儿;是讲宋代的战争故事;
说经:是演说佛经故事,像是“变文”的后身;
讲史:是评说前代史书中兴衰战争之事。
在四科当中,以小说、讲史最为繁荣。不仅说话人和听众最多,而且对后代影响也最大。讲史是后代历史演义小说的源头。"小说"的话本,就是宋代的白话小说,亦即"话本小说",讲史的话本,也叫平话,后发展为元代的长篇平话。
宋代的话本小说,大都表现市民阶层的价值观和是非观,这直接影响了后世以冯梦龙为代表的市民文学的审美观。如宋代话本代表作《碾玉观音》直接被冯梦龙改写收入了自己的作品集。代表作《错斩崔宁》也被冯梦龙改写为《十五贯》,后因被改编为昆剧《十五贯》而名闻遐迩。而这些故事都先后被赋以苏州的背景,渐渐演变成苏州故事。
宋元话本小说,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鲁迅说:“是小说史上的一大变迁”。正因为苏州的城市经济在宋元时期的飞速发展,使之与反映市民意识的宋元话本结下了不解之缘。从这个时候开始,苏州渐渐成为中国小说的中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