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玻璃”包——敝帚自珍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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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玻璃”包
——敝帚自珍之十七
我楚狂人
父母亲留下的旧物,大多被我收藏在一只女式小手包里。说是“被我”是不确切的,实际上是母亲生前就把她的那些看重的东西收藏在这个小包里,我只不过保持了原样罢了。
这是一只今天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人造革小手包。但是,这在七十多年前,绝对是最时髦的小手包。七十多年前,人造革还是最新的技术,中国人还没有“人造革”这个名称,因为其光亮可鉴,称之为“玻璃”。当时中国人还很少见这样的产品,多是美国进口的,俗称“美国玻璃包”。当年这种小手包只是出现在名媛之手,如我母亲这样的家庭妇女也有这样的稀罕物,足见我父亲对母亲的爱意。须知,这东西当年真是价值不菲啊!我听母亲讲,这个包当时的价钱是我父亲半个月的工资,也就是说相当于今天好几千元。还不敢让我祖母知道,怕她说糟蹋钱。
这是一只很小的手包,长16cm,宽7cm,有一个小小的拎手,金灿灿的铜拉链。线条简洁,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这是我母亲喜欢的风格,母亲从来喜欢简洁。小包深咖啡色,至今保持完好,连拉链也完好如初。
母亲的“宝物”大多在这个小包里藏着:父亲的名字戒、母亲的胸针、我的长命锁、一枚翡翠戒面等等。本来还有一对小小的金木鱼,两个外甥出生时一人得了一个,一对金耳环,母亲去世我分给两个妹妹做纪念了,两对银脚镯,分给了两个外甥了。所以这个小包比母亲生前瘪了许多。
小包里最叫我感慨的物件是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叠全国粮票。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粮票了,这可是当年比钞票还要金贵的东西。当年城市人口成人每月口粮是24斤,吃任何食品都要粮票,如一根油条半两,一块大饼1两,一碗阳春面2.5两……没有粮票,寸步难行。我不知道母亲怎么能从这么少的口粮定额中省下这些粮票,还想办法换成了全国粮票。母亲这是为我们准备的,怕我们哪一天没饭吃。
母亲一直就是这样一个节俭的人,她把父亲给她的零花钱积下,结果解放了,成了一堆“假票子”,被我叠“飞机”玩掉了。又为我们留下这一叠全国粮票,今天一分不值。但是,每当我看见这一叠全国粮票,就仿佛看见母亲星夜劳作的身影。这叠全国粮票就是母亲的心。我原样珍藏在母亲的小手包里,如同母亲生前一样。
曾有小诗一首,怀念母亲:
梦母
昏灯如豆月如钩,犬吠深巷虫啾啾;依稀犹是旧时样,絮絮为我稻粮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