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贵会心

——作诗入门之十四

我楚狂人

小时候读我们苏州的招牌诗唐代张继的《枫桥夜泊》，一直在傻想：什么是“月落乌啼霜满天”？这霜会像雪一样漫天飘舞吗？肯定不会。是写月光吗？不是“月落”了吗？为什么不是“霜满地”呢？难道仅仅因为“霜满地”太普通？难道是为了迁就押韵？显然都不是。这个问题想到今天也没有想通。我发现，如我一般胡思乱想的读者并不太多，大家似乎都不在乎“霜满天”是不是合理。诗歌有时候并不讲理。

但是，直觉上感觉“霜满天”挺好，似乎很美。说不出为什么。也许这就是“会心”了。

还记得禅宗很著名的机锋吗？是“风动”，是“幡动”，还是“心动”。见春华秋实，忽然心有戚戚焉，这就是你会心了；亲人爱人一颦一笑都会刻入心底，你会心了。会心，就是诗人追求的境界。所以我说，诗贵会心。

前面我说起过香山居士的小诗《问刘十九》，我说会让老友会心一笑，我想这也可以是诗贵会心的一个注脚吧。

日前，我的小诗《醉别》：

乘醉胥江别，狂歌去吴阊。

故园三日客，他乡是故乡。

这诗给一个从未离开家乡生活的年轻朋友看，她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如果是如我的同龄人，插过队的，或长期在外地工作的人，没有归属感的，会有所感触的。所以会心也难。

我的一位总角订交的老友把自己的书斋叫做“寸心书屋”，所谓“文章寸心事，得失自知之”。他是诗人，我不是。我充其量是一个诗歌爱好者。他的感受比我就要深刻得多，才会有这样的书斋名。

前人云：“非曰能之，愿学焉。”我愿能达到会心的境界。

《作诗入门》至此告一段落。这也是我自己学诗的一些体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