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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筐梨

(2022-09-27 19:53:49)

一筐梨

“掏钱少,吃好水果。让机关到生产队买梨,我共买62斤”。父亲在检查稿中这样说。

时,尽管距今已经过去了近半个世纪,我也已过古稀之年,心情仍然不能平静。原来这是父亲在为儿子“犯错误”、“做检讨”啊!而我,竟然这么晚才知道。

梨,在河北省品种繁多。而独赵县的“雪花梨”特别,是雪花梨原产地。所谓的赵县雪花梨,以范庄、谢庄两个公社——现在不知道是叫乡还是叫镇——的品质为最好。

在父亲去赵县工作之前,闻所未闻。在家乡的市面上,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后来也只是听说,说赵县出产的雪花梨都出口换外汇了。

父亲虽然在“梨乡”任职,回家并没有带过那种梨,甚至没有听他提起过。其实,什么吃的都没有带过。物质匮乏,也没有什么好带的。无非就是空手回家看看久别的老母和老婆孩子。那,毕竟是他的牵挂。

说来也难怪他不带东西。他回家常常是在夜间,下火车之后还要步行20里路,到家就深更半夜了。为了不影响家人,进家从来不敲门,而是蹿上房,再从房上下来,那时,我已在梦乡中。

徒步行走,还走的快些。只是,那把大概是在抗战时期就携带的盒子炮是不忘带的。用以防身。

梨有大小,往家带,不可能带小梨。带大的,一个梨就有一斤多重,带着几个梨走路,实在不方便。而梨子成熟的季节,正是秋收的季节,也没有见过他在那个季节回家。那时没有储藏条件,到春节的时候,在市场上已经很难看到了。那或许不是他没有带过雪花梨的原因。原因到底是什么,不清楚。也许是他没有时间到集上去买。

吃不吃雪花梨,本来也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事。在我儿时的心中,什么梨也是梨,大梨小梨都是梨。小时候在家乡吃到的梨,品种也不少,有的在北京都没有见过。心目中雪花梨无非也是梨。那时,吃的最多的是姥姥家树上的小鸭梨。由于品种和经济效益济的原因,可能主要是老百姓没有钱,卖不了大价钱,只几分钱一斤。外出求学之后,即使是那种梨,也很少吃。 

直到19625月,我去赵县上学,才一睹雪花梨的真容,一品雪花梨的滋味。当时的感觉是,果然名不虚传,个大、水气大,而且如冰糖般的特别甜,留下了特殊印象。想不到,父亲竟然为了让儿子吃梨还做了检查。

他在检查中说的那筐梨,应该发生在1962年中考之后的暑假中。这时,是梨成熟的季节。

在开学之前,我提前回到赵县。那时候,梨已经下来了。在我住的警卫员刘叔叔的房内,靠近我的床铺的窗台下,放着一筐梨,说是雪花梨,叔叔只说是让我吃的。没有说梨是那里来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雪花梨。由于它个太大了,出于好奇,专门找了一杆秤,称了称,大的居然有一斤三两重,小的也有六两。那么大的梨的确是第一次见到。而那么多的梨,可以供我随便吃的犁,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有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过。吃了一个,不但水汽大而且很甜。那种梨,比我们家乡的小丫梨就是不一样。那么大的一筐梨,我当时估计有50多斤,看来估计的少了。其实,那时候我只顾吃,哪管别的,也不知道它多少钱一斤。

当我看到父亲的检查的时候,才知道,那应该是机关到生产队买梨时,父亲让代买的。不会是专门为他去买。是不是专门为儿子买,他并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这,应该好理解。主要是,也没有人追问。那时到树地里去买梨,一般不零卖,都是成筐的卖和买,比批发价还要便宜,当然比市场上更便宜。

之所以判断是为儿子所买,一是梨子就放在我住的房间内。二是,在父亲的卧室兼办公室,就没有见过梨。不,就没有见过吃的。而父亲,平时也不买、不吃水果之类的零食。

由于梨的大小不一,应该是随意拿的一筐。说不上是专门为他从树上摘的。按照一般的经验,生产队要是知道是县长为儿子买梨,恐怕要挑个头比较大的、均匀的、看着好看的摘。

自从我到赵县之后,固然时间短暂,不记得父亲给过零花钱,他也没有买过什么零食和水果之类给我吃。梨那类水果,不管多么名贵,在当时本来就值不了多少钱,在集上一元钱可买几斤。记得一般也就一角五分钱到两毛钱一斤。即使是这样,我没有,也不会把不多的钱用在买吃的方面。如果到树地里去买,那一筐梨,大概10元左右。我相信,父亲再怎么爱儿子,也不会专门派人去生产队为儿子买筐梨。我是吃凉不管酸,哪里想的到,父亲为了这一筐“便宜”的梨,从“四清”一直检查到“文革”。我不知道当时的“造反派”、“当权派”看后有何感想。

不过,这是父亲第一次为儿子买吃的花钱,而且花了那么多的钱。而在这个事上,他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向提到过。

听说,在“文革”中,赵县的雪花梨已经成为了送礼的“招牌”礼品。1970年,父亲被“结合”进入“革委会。1971年年底,被调往正定县,离开了他工作10多年的赵县。一次,在正定县与去看父亲的人聊天,有人曾经建议父亲以梨为礼物去送礼,他说,“我才不办那事哩”。

那年暑假开学之后,我被石家庄市一所高中录取。那筐梨是不是被我吃完,已经记不清了。在记忆中,没有带着任何能吃的东西去上学。此后,再遇到雪花梨时,是1968年10月初出差时返京时,到赵县顺便看父亲。那时,他虽然看似有“人身自由”,却正在受监督、“审查”。他的“检查”,应该是在这段时间内写的。

回京时,在市场上摊儿上捡了4个最大的、每个都有一斤多的雪花梨买下,想让战友观赏和品尝。他们不但惊异于雪花梨个大,而且是他们吃过的最甜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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