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里面（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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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在本质的外面，过着一般

的日子，原来的事物天天改变，

原来的幸福本质不变。
     —— 题记

[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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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死了
外面的风死了
外面的死不落痕迹
外面铺下了一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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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场必然的大雪
死之前
留下你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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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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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四处漂泊，即使
一路客栈，一海渡船
也别心神移动
浪子啊，你这就停止
流浪，回到自己的胸怀
搀着女人、菜园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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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住一方土
收容太阳和它的露水
为触礁的帆船
走投无路的翅膀
造几个岛，几个巢
葡萄架连成一片天
弯曲的小路处处
通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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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的誓言被涛声丢失
鸟雀自由觅食
睡梦安宁，月亮是夜晚的
钮扣，泊在举手可及的天幕中央
黎明的步子清晰传来
不用穿衣迎接，菊花笑立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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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放下锄头
田里的茎叶正在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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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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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回到树上
快快地长大
让树回到种子里
种子回到脚下
我手中的薄土
怀孕着你的母亲
让我和她永远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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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落下树来
抖落身上的枯叶
随我一起离开树林
走进厚道的陆地
可孩子啊，你为什么
让我在动身之时膝盖疼痛
在你母亲的心中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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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没有人夺你所爱
我变成一颗老树时
会把好种子交给你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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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里有鸽子扑腾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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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只有你是好的
眼睛里有鸽子扑腾着
翅膀，眷恋着树枝
以及房子、亲戚和空气
这些感情的产物
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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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空空的
只有白云无故的漂浮
我的双手空空的
为回家做准备
大路空空的
河道空空的
为和平的阳光，爱
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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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只有你是好的
你的眼睛里无牵无挂
有鸽子扑腾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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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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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清的
像盐粉一样
撒了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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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屋
是一只暖暖的汤圆
软而无骨
烫而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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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人儿
还没到来
我的小屋被腌出
一头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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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是一般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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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海
我听见涛声
却没见着海浪
我听见渔歌
却没见着鱼影
头上的天蓝，云白
和大海一样，和日月交替一样
和我的心情一样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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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大海
像一个渔夫到处漂泊
与海水友好相处
无所捕获
也没有被狂风戏谑
渔夫反复出海
无所捕获
心情一直那么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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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岸，脚踩沙滩
渗出的吱吱声枯燥难听
你腿一软跌倒
爬起来，再跌倒
身体的坑内蓄满了一切海水
其中的涛声，渔歌
天蓝，云白，日月交替
和你的心情一样清爽
你爬起来，回转身
再次走进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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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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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赤身裸体
你的大地和天空
留着风、歌声，雨水和海水
留着阳光地带的
一只苦胆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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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太阳熄灭
它的光芒
仍在时间中飞翔
把无限的陌生的地方
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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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命的胆量
这就是生命的
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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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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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我的心脏
我让你在平和的日子里
承受了不能承受之轻
不过一息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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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日月如此安宁
你的负荷却是愤怒
为什么你将要仇恨的时候
我却对你微笑
用你初始的善意
泅渡变幻着脸色的人流
去太阳的正面踏青
在雨中歌吟在雨后的月亮中
摘下一枝玫瑰献给自己
平缓呼吸，淡忘你的存在
化解你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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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相信，我的心脏
你幕后的感情、想法和冲动
会在我劳动的平常中实现
我们相依为安
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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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以你的名义同谋生活
在簿簿的水面上
踩出本来的海市蜃楼
可是，我的心脏
柔软的动物，狡黠的动物
请注视我，什么时候
你才能离开我的身体独立生活
我愿意撕碎胸口的委屈
天天见到你，让你过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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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我的日子
请你回答我，为什么
在和平的风景里
当我承受不能承受之轻时
会变得那么警觉
当我的一片羽毛展开，飞翔
会引起那么重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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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1995年，转自1995年北京图书版《沙克抒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