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人类] （长篇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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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能看见的人类形象，离我较近，
一点点地赋予我生活。但我还不能
获得任何理想。我只是用他们的魂
灵为一种理解说话。——题记

[亚尔德•叔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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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心陷雾靄中的微弱光线
对秋风中的花朵痴人说梦
与凋谢的夕阳一起手舞足蹈
那是什么意志，浸润宇宙
经过淑女们的窗口
使窗帘随贞洁的表象滑落
那架撑破了经院哲学的身体
是怎样奇形怪状的容器
盛着孤僻、狂妄和不合适宜
遮住了费希特和谢林的光芒
闷死了黑格尔那只理性的鹦鹉
看看德意志的蓝天上
谁是不朽的灾星和福星
谁在悲观的情绪中
涅槃成了光荣翘起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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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德，出门怎能不带雨伞
走向意志的路，远得不见人影
污泥浊水浇你怨谁
无尽又无良的，凄风，苦雨
透过皮肉，对永生的烦恼而存在
永不消失的噪音随月光
渗入黑夜的意志，对灿然的
智慧而存在，永不合眼的枪管
填满了怀疑和复仇的火药
对阻碍意志的囚笼而存在
只有意志柔和的小狗
与你相依为命，对你的独身
对你的三十年寂寞而存在
当所有的翅膀飞出神秘的意志
所有树枝开满情感的花儿
所有的果子，便落在了
你命中注定的垂垂老矣的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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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
你那颗鬈发纷扬的脑袋
耷拉下来，停止了心血来潮
相同的愿望使人们开悟
领会你的意志，为后觉的世界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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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罗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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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夜晚的冬天
巴黎的大雪
被反锁在盖尔布瓦咖啡门外
一盏气灯雪亮着
每颗心的表情被照得鲜明
法兰西艺术的最后印象
被刻成一张愁苦的脸
奥古斯特坐在冥想之内
像一块生硬的石头，拒绝着
马奈的不安和忧郁
德加从罗丹那火红的胡须中
感受到大雪的渐渐融化
气灯也渐渐黯淡了
朝霞从窗子穿入罗丹的肩旁
雷诺阿的金发闪烁着愤懑
那块石头站了起来，挥一挥手
独自走出失落和自卑
回家去安慰饥饿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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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气色瓦蓝瓦蓝
灿烂着春情的栗子树像群雕
活跃在塞纳河的风景线上
罗丹挽着心爱的小猫罗斯姑娘
在旧马厩里进行永恒之吻
勉强的炉火，使丰满的胴体
热气腾腾，熏蔫了法兰西学院的荣誉
谁在遮羞，谁在毁坏
干脆扯掉布纱天天接吻吧
为爱一刀刀地雕琢
可是，动荡的人民难以造型
挣扎的灵魂怎样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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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以牺牲闯进地狱之门
给予加莱义民投降的钥匙
交给无底的恐惧和深渊
苦海余生，度过青铜时代
坐在魔鬼的对面思考
煎熬，熬到圣坛上的花瓶
自动跌落。奥古斯特
你举着巴尔扎克的断臂
像举着最毒的刀刃
加速了长老们的腐烂运动
奥古斯特，你平民的英勇气概
不过是粘土、石膏和青铜
合成的人曲，却还原了
鬼魅所惧怕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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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柴可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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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之内，狂风永不止息
在爱和烦恼中吹来吹去
深夜像伏特加的瓶子
砌成堡垒，抵挡零度的姻缘
隐逸女神为你接通天堂
复活着一处田园的安谧之梦
十多年的情书
是卢布和蜜蜂调和成的雪橇
载着与你不相称的童话
驶出浓雾和淫雨封锁的彼得堡
那些飞不出鲁宾斯坦
院门的雏鸟，再也不用你去做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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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宽畅明媚的情怀中
吐出古典的碎骨
出没于仙女的森林和花丛
天鹅湖端在胸口
丁香花散布着优雅的预言
魔法与幻影，在睡美人的笑意中
破灭，一节节地牵动着
伏尔加河的情感，这如歌的行板
是奔流不止的岁月和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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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根任性的手指，都与空洞的
雷声不协调。你弹奏的是
热烈的不能谱曲之爱
如同地心的响潮所向无敌
淹没教堂的圣乐，冲决了沙皇的
老门槛多么让人惊慌
听我说，害羞的彼得，亮出
你的黑桃皇后。巨大的托尔斯泰
在不住地擦眼泪，在你
琴键的跳动中在你每一张失恋的牌上
读到了，俄罗斯的苦难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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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游魂
悲怆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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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尔•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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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和情欲，从香椿树的腋下
发出刺鼻的声音
散尽的人烟后出现土著女人
梦魂逃出巴黎
骑着白马的尾巴进驻野岛
红色土地上
蓝色影子被处女之血披盖
引你步入完好的纸面
在塔希堤，河流舔遍芳草
哗哗哗淹没沙龙的深井
晚霞的彩光涌动如密密的虫子
高更的情欲揭开画布
提前到达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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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那里来？
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
一块稀土中的颂歌与疑问
领来野蛮的主角
在天与地的眼皮底下
跳野山羊的裸舞
狂乱，单纯，如新娘的内衣
蒙住文明的脸蛋
欺骗可怜的神情恍惚的梵高
为一朵萎靡的葵花
丧失恼怒的耳朵
诡诈的保尔，我不傻
我像梵高一样气愤你的阴谋
把脚跟放在月光下
与脑袋保持同样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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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你何去何从
我愿为红色祷告
为紫色和黑色说几句客气话
为你情人的来临，备下
成熟的线条，骨骼与精神
请你同进晚餐，同叙异常的梦想
可我不是你啊淘气的保尔
你对一棵长花的青草
都会口出狂言，疯狂地涂改
我也不是法国殖民地的烂泥
不会为你的几种颜色献身
去赚取巴黎的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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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赏你后来的姿势
来去有踪，牵挂现实和动物
一天到晚透视画布，厉害于思想的美
从红得发紫的情欲中
抽出理性，抽出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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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特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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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质的宿命中
你找到神火
人间的灯和天堂一样明亮
每一牛顿的人力
含有你做梦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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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创造来源于灵思
你射出一束激光
穿过太空外墙的虫洞找到无限
你从显微镜下找到了
某个细胞趾缝间的私密王国
你的手工闪电宛若丝绸的爆裂
打着迷人而惊悚的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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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洲亚洲的不同角落
晨雾消散时，鲜艳的美人们
裹着娇气和忧郁，向你的无线电波
诉苦，你用视频复活了她们
亡故的亲人，在你无限长的袖笼里
机器人破解了人的密码
长出导弹和原子弹两只毒瓜
比天降洪水更加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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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一连串的顽皮实验
发现了现代世界
指明了未来生活
那些个院士、博导、教授
混迹在你的几张手稿中
为一道多解的方程式晕头转向
不知把脑袋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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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特斯拉
你做着上帝的兄弟或化身
为调试这个宇宙的思想
你经常通宵熬夜
温柔的情人第四次给你端来咖啡
你丢开手稿和实验室
往她脸上涂抹空灵的诗意
天上的文曲星们跌下来
变成在你窗口听课的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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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特斯拉
上帝创造了人
你创造了人的智慧和力量
即使恺撒大帝和忽必烈
也得在另一个世界服从你
侍卫你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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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特•爱因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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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伯尔尼大街的人流中
滚出世纪初的一辆婴儿车
手扶车把的年轻父亲
目光深沉，口含一枚青果
咀嚼着果核的滋味——
是啊，隐藏在果核内里的东西
何时能暴露本质呢？
婴儿车颠簸着，滚遍了
早中晚的欧洲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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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时间，在黑暗的隧道里
分割房屋、磐石和生生死死
可人类的蒙昧祷告
在深夜几点卡了喉咙？
一切的灯塔照不透浓雾之谜
海鸥的翅膀被海浪打伤
幼弱的人类啊
用什么公式来强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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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推车里的婴儿被颠醒
长成激情的飞碟，以光速飞离
牛顿的引力，叩开时空
再生之窗，端出无数的海洋
和星系。这是鹞鹰口中
吐出的闪电，富含生活的细节
在衣食住行的光阴里
让天堂为众生醒智，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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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悯的爱因斯坦，你磨破
下颌的提琴声在忧虑着
自己的犹太民族，那些焦土
和白骨，继续被科学原理
烧成灰烬，褴褛的丧服
怎能包扎你征服自然的遗憾
搭起你避难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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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丽的爱因斯坦
你对地球和太空那么博爱
那么游刃有余，对自己的一副
傲骨常常不能从容安排
相对电磁场里的和平鸽
相对硝烟和灾难中的人与自然
你操持着原子核的一次次裂变
以悲悯、理想和光速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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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内斯特•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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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双管枪膛内的子弹其实很少
一生对着一个含蓄的目标
对着自己粗口的嘴巴
多数的时候你用板斧和拳头发言
大群大群说英语的狮子
闻声溜进丛林，你板斧一场
砍尽华丽的树枝，剁下
狮子的尾巴，回家对女儿
说故事。无数的危险
围向你的肩胛，你空无
一物的枪口幽幽发光
伸向肩后保持优美的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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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老脸像一张渔网
漏洞百出，威士忌泡烂的拳击套
从来没压住过怒火
头痛的无眠之夜
无药可医，战争这一场
好斗的疾病更不可救药
用拳头跟它们拼吧，拼总是好的
拼就是完整的美德和原则
枪林弹雨从你的腿、脊骨中
灌进了绝望和勇气
等待死亡取出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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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像你为磨亮一个真实的句子
放出一只鹰隼冲高入云
俯冲坠地，弄得遍体鳞伤
扳平了日子和艺术
使上帝无言，使一个真实的
活人，敢于和一群鲨鱼的饥饿
对抗到底，最后摔碎酒瓶
空空一拳打出像投出一枚哑弹
砸碎鲨鱼那血红的牙齿
和虚幻的道德的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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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7月2日早晨
花花绿绿的美国诱人依然
你的双管猎枪朝天开了一枪
朝自己的嘴巴开了一枪
你撒手后的大海空空荡荡
白雾茫茫，失去硬汉对手的鲨鱼
又搅起黑浪，静静的水下
隐蔽着八分之七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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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季塞夫斯•埃利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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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神话的呼吸更悠长
是处女陶罐里吐出的海风
吹拂着光阴的沙滩
海豚、贝壳和鱼类的大小祭司
登上岸，谛听新的经典
——防波堤的恋歌
你散步在海岸，手握各种传说
历数那些汹涌的史迹
片刻的凝思，变成一道金光
让石头的残庙接近天堂
拥有新的边际和妙幻
克利特岛的石榴发了疯地早熟
从半人半神居住的庭院
伸出枝桠，接受民女的采摘
和海风关于希望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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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琴声，大海的私语
从海伦的乳峰上响起
从夏季的初夜唤来悠久的帆船
梭巡在城邦之间
提炼一部蓝色的语言
你这位太阳的代表
被阳光雕琢过，被爱浸透过
被竖琴声洞穿得清澈无物
一把超现实的剪刀
为现实的阿波罗与基督剪影
把天空的星辰
剪下来献给海鸥和情侣
赋予它们雅典的品格
和暴风雨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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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蒂斯，埃利蒂斯
在同一期春天的空间中
在十五年前的夜晚
在太平洋西岸电闪雷鸣的小窗内
我的心脏涌进爱琴海的潮汐
那是我初恋的象征
扬起鬓毛奔跑在冬春之间
向你求问抒情的秘诀
埃利蒂斯，缩近太阳与海洋的歌手
引领天使往返于天地
让希腊变得比希腊更宽阔
让爱琴海在你的灵感中流传成
新的疆土和方向，海风劲吹的爱琴海
是我蓝色火焰的爱情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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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拉罕•林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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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牛打柴的林肯
怀抱家庭和荒地的林肯
我正在用钢锯切入树林的声音
用锄头切入冻土的声音
怀念你，怀念一位兄长与英雄
是你魂绕在印第安纳的田头
手扶锄柄，用心脏的光焰阅读
伊索寓言，那目光多么忧虑
了望南方天空的乌云
橡树园和农场在皮鞭下颤抖
玉米兄弟和麦子姐妹日夜呻吟
黑皮肤的南方啊，你们可看到
林肯的锄头对准了你们脖子上的毒蛇
等他长大成美利坚的那一天
一切毒蛇将被斩头除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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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风冒雨的邮递员林肯
满脸笑容的售货员林肯
驶向港口的船夫林肯
伊利诺斯的坑洼和荆棘被你踏平
自由的潮汛随你的双足流遍海岸
偏远的乡村风景里流动着
你粗手大脚的剪影
红发少女守在你一时迷向的路口
代表青春和芳心
对所有的北风耳语，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你要蓄满胡子
让瘦削的脸庞长成森林和山脉
最大面积地吮吸阳光和雨水
所有的邻居和我的家人
将选你做美利坚的保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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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打官司的律师林肯
爱举手表态的议员林肯
爱联邦利益胜于生命的总统林肯
看着分离的家园硝烟弥漫
波托马克河水血红血红
汤姆叔的小屋外发出四百万声
揪心撕肺的哭喊
亚伯拉罕挥出铁锄的巨掌——
凶猛的秃鹰，羽翼发射着人权之光
冲散南方的滚滚乌云
啄开橡树园和农场的锁链
啄死毒蛇，啄毁蛇窟
黑皮肤的南方被阳光洗尽
污垢和屈辱，被铁掌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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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被谋杀过的大陆
光明的大陆，在战火中天天健壮
你秃鹰的灵魂在橡树岭上永不牺牲
美利坚，红发少女的芳心
在自由女神的火炬中永不熄灭
他们是人民，为爱和自由劳动
播种更多的爱和自由
他们是林肯，人民中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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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拉罕，亚伯拉罕
你的美髯飘拂在所有山脉和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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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1995年，发表于《星星》诗刊、《芒种》、《中国青年报》等报刊），转自1997年北京图书版《沙克抒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