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兄:
好些日子不动笔,就觉得陌生,兴味亦大减,实是无聊。不想太忙,亦不想太闲,就只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亦有大佳趣。昨夜里过莲湖公园,莲塘里叶影迷漫,枝干寥落,恍恍惚惚,花叶亦看得不是分明,稍远则灯光闪烁,隔空能听见游人说话的声音,夜就居住在黑暗中,如此梦幻般境地,让人心情摇曳,亦如浑浑噩噩的好。
也是多日不曾去过终南山里,昨日有事,早晚到大峪的深山里去了两趟,先一次倒不觉得什么,气温要比山外低几度,能感觉到凉爽的滋味。中午再去的时候,太阳大热,站在一户农家乐的凉蓬下仍是热得要命,没有风。可恨的还有牛虻,飞来飞去,叮在身体上吸血,让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刺心地疼痛。今天看右臂上血肿的地方已经溃烂,背部还有一处,也很难受。在我的记忆里,前几年深山中这种害虫是比较少见的,以我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的经验,感觉一定是附近的人家,有蓄养牛、马的,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询问下山的人,果然是,附近有人养马。夏天里长安城中太热,大多的人都会选择到终南山里避暑,尤其是节假日,人多为患,车辆拥堵,实在是自寻烦恼,因而还是少去的好。
到三原县城看过一回于佑任故居,房屋大致都是后来重新修缮而成的,因为时间太久了,也不会留存到现在。于诗中也说到过老屋破旧的话,亦能印证这一判断。院中有一古槐,说是有六百年树龄,想来它应该是真正能留下来的旧物了。粗壮的树干开裂,有一人高的地方,用铁环套了一圈,像是人勒了一个腰带,以防止倒塌。我站在树下,槐花纷纷飘落,心里就亲近了十分。我想问它,你怎么就活的那么老呢?周围的住户一墙之隔,互不相扰,感觉好极,真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出村,向东行走不远,就是城隍庙,规模较大,旧物留存较多,亦有可看处。三原在长安正北方向四、五十公里处,有长安北大门之称,历史渊源亦是很为深厚,有好些次路过,都不曾看一看,这一次感觉就非常好。
官兄,弟近来不只没有写一些文字,书亦很少读,心里很是别扭。心慌,偶尔心里就问自己,不读书、不写字,自己还有什么呢?就很为惭愧。人的一切都是写在脸上的,清晨里站在镜子前,连自己亦觉得面目可憎,自信也是大打折扣。这些天,务须调整自己,安静下来,恢复至生活之常态,好好读几本书,写几篇文字,不能使心里荒芜了。好些日子不联系,但能想到兄台的生活的状况,一定还是安静而充实的。这些日子弟还有一个收获是,学会了说几句怪话,有时间说与你,讨兄一笑。中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也许这是最为美好的人生的境地了,你我当努力为之。别无他事,谨致夏安。
理洵于古长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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