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来的早,昨晚没有睡好,脑子就仍然不灵醒。想起昨晚好像做过一个梦,心里有些印象,但无论如何挖空心思去想,却又想不起来。极力地想想起来,仍然想不起来。像是在一张硬纸板上画画,还是写字,写什么或者画什么,一点没有印象。几乎每晚都可以做梦,为什么偏偏在乎这一个梦呢?心里反复地问着自己。但没有答案,就只是想。
立秋以后,有了早晚,后半夜起来,老觉得腿脚没盖严,有时是肚子没盖严,于是就做梦。我们秦地天明了见有人张嘴胡说,就往往会问上一句,是不是昨晚睡觉肚子没盖严?这一段时间,老觉得自己晚上睡觉肚子没盖严。一个人呆的时候,自己和自己不说话,人多了,就喜欢胡说几句。正式的场合也喜欢胡说,说出来的话,分明是缺乏常识的,但不在乎,常识是个屁,一来是神经错乱喜欢胡说,二来是脸面比常识更重要。我对张三说,明明是三八二十四,最近却一直在说三八二十三,你说我脑子是不是进浆糊了?张三只是笑,不说话,因为我有面子。忽然我心里明白,张三虽然不说话,但他在心里一定嘲笑我,面子,狗屁面子,要面子连常识也不要了,为了面子,里子也没有的,连屁股也弄丢了。
忽然想起斯大林对他新提拔的官员所说的话,不要以为你们职务提升了,你们的智慧也就增加了。然而往往就是如此。见多了有了职务的人,或者有钱的人,稍微混的好一点,就脑子进了浆糊,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每天像是晚上睡觉没盖严肚子一样,白天里张嘴胡说。昨晚是在做一个梦,在做梦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白天里胡说八道,如果真正是做梦的缘故,那就宁愿失眠而不去做梦了。是的,白天里要穿着衣服,爱好一点还要化妆一下,就有了所谓的面子,再加上什么位子和票子,一种无形的力,就从内心深处扩张,扩张到每个细胞都是,膨胀起来,不用打,脸也是肿的,有了面子,极其大而浮肿的面子,招摇过市。这毛病不治亦有好些年,很是阔气的。
有一段时间一直睡不着觉,是隔壁的李四有天充大,被人打了面子,当时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觉得他的被人打了面子,自是应该,谁让他总是一幅肿脸的样子?晚上就兴奋地睡不着觉,想起李四被人打脸的情景,就笑得心窝子疼。后来忽然惊恐,才觉得李四的充大的情形,原和自己是出自一辙的?怪哉,难道毛病是隔了墙壁也会传染的?心里就惶惶然,除了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大冬天在会议室里也是虚汗淋漓。有时偶然又想,面子是个屁,只要不招打脸,不要面子也行,但还是把握不了火候,仍然是喜欢面子得要命,即使打脸亦是不顾的。心里有时觉得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秋天的后半夜,就是这样,喜欢做梦,做梦起来以后,就喜欢胡说。午间本来是睡着了,黄五忽然来电话,说些黄话,自己舒服以后,挂过电话与他倒相安无事了。窗外的阳光很好,树叶也是绿得蓬勃,气温一定也是高高的,所谓秋高气爽,一切的一切,其实都被困倦化为灰烬了。林语堂说,人生嘛,还不是笑笑人家,也被人家笑笑?不能忘记的,是昨夜窗外的猫,凄厉的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抑或被蛇咬了,至今心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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