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交良兄:
大作通读一过,颇为感慨,首先觉得很是真诚地写着,是自己的真实感受,文字一“真”,说不好都不行了,这是古今为文的人应该做到的,但却是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的,因而显得珍贵;方兄终究是中文系毕业,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文字从整个框架,逻辑的排列,遣词造句的娴熟,都能看出很好的驾驭能力,整部作品看似零散,实则浑然一体,应是一本好的“方子从学记”了;文字是平实的,有朴素的习气,所呈现出来的气息,似乎与年龄相违,所谓少年老成,看这部作品,也知古语并不虚妄;书中主要是自己的从学经历,有很多的篇幅是写人的,而且大多为学术界重量级的名人,何兆武、周有光、杨宪益、周汝昌、金性尧、文怀沙、高式熊、黄裳、周退密、徐中玉、钱谷融、贾植芳、朱维铮、陈思和、汪涌豪、张岂之、费秉勋、韩理洲、任广田、刘卫平、贾平凹等等,以方兄的交游感触、视觉观察,客观地写下来,有太多的细节,让人耳目一新,一个学生,或者初涉社会的社会人,他的清澈的眼光总能让人心里一颤,像是上演着皇帝的新装,时下这个聪明的社会,是很少见了,很精彩。
兄台发给我的文字,为初稿,还没有认真地审校,我抽空大致看了一遍,上边的感受是突出的,实在也提不出很好的意见,至于建议,如果真要非说不可,那就四字,尽快出版。有些字句上明显的错误,相信在审校过程中,是能自然地去掉的;文字上重复的内容也会不再重复;还没有填补上的文字也会完璧,都不是太重要的问题。写西北大学的先生们,个别的文字里,有些许的对老师的大不敬,不是你写的不对,是你不应该以那样的笔调来写,可以柔和一些,也能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另外,因为是写实,特别是写人,或者写发生在人身上的事,是一定要考证清楚的,诸如人名、地名、职称、任职等情况,说起来相当复杂,其实更应该是一种态度,虽然方兄已经做得很好。现在的篇幅,许是有十七万字左右,正好,比我初看时显得要长,我几乎是一口气读下来的,这在我也不多见,后来我想,一方面是你的文字好,吸引人;另一方面,你所写的,有很多的内容,人或者事,是我想知道的,有些是我较为熟悉的,果然就很快看完了。
人的经历,要说简单,其实就很是简单,不经历这些,就要经历那些,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日子总在一天天地过,从一定的意义上来说,不存在走弯路的问题,走过的路,倘能在自己的人生履历上留下些淡墨爪痕,都是很有价值的事。看你求学西北大学,以及之后的几年,辗转多地,有机会交游那么多的师长朋友,亲身经历那么多有益有趣的事,我是羡慕的,这种心情,年岁渐长,会更加浓重,因为年轻时有热情呵。这些人,这些事,你能记录下来,我想,于己于世,意义都是很大的。这书的起始,是从西北大学开始的,二零一二年是西大建校一百一十周年,能于明年出版,也是件有意义的事,是你的初衷,我亦衷心地表示祝贺。
明窗净几,展卷快意,恕不赘言。
理洵于古长安
二〇一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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