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为徒
(2011-03-04 19:5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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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生活自说自话杂谈 |
分类: 在人寰 |
上中学以后,镇上有一家书店,店主是一位文学爱好者,经常在报上发表文章,他还自办了一个油印的小众文学刊物《重阳文艺》,上面连载过他写的长篇《祖庭演义》,小说是以王重阳的故事演绎而成的,后来似乎没有正式出版过。那时人们对于文学的崇拜还是很严重的,他的店就成了文学沙龙,店里经常能聚拢好多人,谈论文学之外,也买他的书。记得他当时离了婚,又娶了一位文学粉丝做妻子,常常帮他看店,那女的很是和蔼,见人总是笑,说话和风细雨的,对她有好感的人很多。孙犁的《书林秋草》和老舍的《出口成章》就是那时买的,现在还在我的书架上,这是两本对我以后读书生活影响很深的书,读书的基调和习惯是基本形成了。
大量的买书是在参加工作以后,对于书的选择,也没有特别的苛求,只是随着性子买,但现在看看书架,实际上却很是挑剔,出版社和书的层次都是不低的,几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多的是经典之作,经过了大浪淘沙的选择,民国以前的经史子集占到了全部书籍的百分之七十以上。新文化运动时期及后来的书籍,大多是最近几年才买的,数量和质量上则严格控制。即使这样,书与人争夺空间的情况还是很严重,到处摆放,案头、茶几、枕边,直到影响正常的生活了,才不得不重新打理收拾,我有时心里和自己开玩笑说,早知道第五个饼能吃饱,就不应该买前四个饼了。其实很多的书买回来以后就没有认真地读过,有些书现在也没有读它的心情了。很多的大学问家书房并没有多少书,像钱锺书、孙犁、谷林等人,但他们谈起书来却如数家珍,有一年我去邱星老人家里,看他的书房就是一些辞典一类的书籍,很是感慨了一阵子。以前看到一本书上说有人读书看一张撕掉一张扔掉,看完书也就不存在了,觉得这也是一个好办法。对于朋友的借书,我尽管心里不愿意,但行动上还是很慷慨,我的经验,大多数的书籍,借出去之后,很少能有回来的时候,有一天也许要回来了,我会对朋友说,留下来慢慢看吧,不用还了。但我却有过重新购置的经历。向人借书或赠书,也是解决书与人争夺空间的好办法,从一定意义上说,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在生活上做减法,是很必要的。
我买书的目的很单一,就是阅读和消遣,没有想着要作藏书家或者大学问家,收集签名本一类的事情于我做来都觉得十分痛苦,当然很轻松很随意,而且能够加深友谊的偶然的机会碰到了,也还能顺其自然。读黄裳的《珠还记幸》,我总觉得这样的时代好像很遥远,那时的大文学家、大书法家、大学问家好像都很傻,没有经济头脑,黄裳或者黄裳托人随口要书画作品或者作者签名本一类的请求,很轻易地就能得到满足,目下的实情,似乎是很难见有那样的道德情操和人文情怀了,人不能自找不痛快。有些书,买不到就不买了,原来很执着,想方设法也要弄到,现在心劲就松动了许多,总想着以后肯定会有碰到的机会,这样自己不累。没有宋版明刻,就看得很淡,书籍丢失或者被借不还,也并没有李后主般的挥泪对宫娥,或者钱牧斋一样的如丧考妣,人要有拖累,生活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也告诫自己,尽量不买全集一类的多卷本书籍,如果不做研究用,购置的意义就不大,曾经买过一套《诸子集成》,繁体竖排,十余年过去,几近于闲置;一套《宗白华全集》也没有翻阅过,翻来翻去的却还是内容上重复多多的《艺境》和《美学散步》;《鲁迅全集》购买的心思动过几次,因为太贵,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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