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必经之路》发表于《草堂》2025年第3卷
(2025-06-19 15:4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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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诗歌诗 |
我喜欢那莽莽苍苍的原野上
那些充满了野性的蓬勃生命
我喜欢舞台上时空的交错
隔着空间看到相同的那道光
我喜欢与那些游魂迎面相撞
让我不由自主地追随鬼魅的影子
我喜欢在潜台词里寻找绝境
直面那苍凉人性里的缝隙
我喜欢那戏剧的内在张力
让扼住生命的气息释放能量
我喜欢那细小的触角深入心灵
解救出更大的善意与悲悯
我喜欢那无法逾越的命运魔咒
使每个人的深渊都绝境逢生
我喜欢一场颠覆的大雷雨
带来伟大的同情与万物重生
从20岁到25岁,我就住在病区里
仿佛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一座百年墓地,到处都飘浮着幽灵
我抵达过别人无法到达的地方
追上别人追不上的闪电。那歇斯底里
在雷鸣中落下的遍地火花
如细小的呻吟和回答。那相通的诗与病
让我读懂了弗洛伊德,那僻径
一面压抑一面释放。仿佛被压迫,被纵容
暴力美学就那样强硬地统治我。
被风暴卷走,有小鹿潮湿的鼻息
清晨草地上的露珠,夜晚鱼形的阴影
也有被摔碎在岩石上的大海
我惊异于精神的困境竟是那么灿烂
它幽闭的时候,我任性而飞——
在巨大的矛盾中,我一边攻击我的软肋
一边壮大我的精神,直到这条窄路成为必经之路
在别处
从不会刻意寻找,万物可期可不遇
未被规定的情境、主题,才是可爱的。
我要瞬间的火花,突如其来的战栗
我要预谋之外的爱,一场被淋透的雨
我要苍茫中传来的隐约歌声
一朵花凋谢于春日午后
一个生命诞生于黑夜尽头
我在我的别处,以我虚构之水
想替另一个自我说话
想翻译一个人的诗经
当我窥见灵魂带着我飞
那无限的隐秘性和丰富性并存
我便借肉体苏醒借灵魂飞翔——
这东方式的神秘主义打破了所有的禁忌
展现一个伟大自由的精神世界
仿佛人性的种种侧面,被揭开、被洞见
这是手上的舞蹈、刀上的狂欢
病要顺着锋刃走,顺着那一片荒原
要斩断那荆棘中的刺,那绞索
一场手术就是一场救赎
从迷失的道路中救出脚步
从溃烂的伤口中救出愈合
从跌倒的命运中救出灵魂
而无影灯这个幽灵,无形、无状
抹掉了山的倒影与水的波澜
让每个末稍都毫发毕现
轻轻地拿走失败中的腐朽
疾病里的痛。拿走那一场欢爱
无垠的人生,那些堵塞的淤血
打通那虫鸣与雷霆的夜晚
从与病达成的默契,到那一场新生!
我在花海里出没的傍晚
与在荆棘中出没一样
云在空中行走,每一步都是踩空
小兽在林中漫步,慢慢就上了云端
我迷恋那废墟般的眼神
象形的鱼、写意的豹、茫然的羊
被一匹裂帛弥合的傍晚!
风之魔幻,从大陆吹回海洋
吹向苍茫中的西天落日
吹来穿过指缝儿的灰烬
和蝉鸣里收敛的棉朵
从流水里洗濯的骨骼
都是那么清白!云附在我的身上
没有一丝重量,而十万吨星光
收起了刺进命运的针。我不再疼痛
云朵抚慰的大地,埋葬的那些人
如今又成了别人的坟墓
我陷在那儿,不能回来——
我绕过了一些障碍,一些枝蔓,
被一条鱼诱惑着,经历险滩、激流与漩涡
逆流而上,那跳跃、甩籽,繁殖。
以及出土的陶器或石器
都镌刻着我腹部的鱼纹。
形而下也形而上,起舞或跌宕
偶尔也飞翔!或在五月的树荫下
说出那鱼水之缘。任凭风中的羽毛
在水底战栗,终于能浮出水面
呼出那口气。鱼群开始骚动
那一场穿越血与火的痛与爱
那一场伟大的生殖,只剩下一副骨刺
卡在自由的水里或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