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风病人的梦呓】
(2017-02-17 00:47:48)
霍利先生来自法国,说一口漂亮的中国话、苏联话和阿拉伯话。闽南话、上海话和广东话,俺也懂点,他补充道。跟一个黄毛大汉站在一起,禁不住浑身哆嗦,这洋鬼子确实是高啊,确实腿不打弯啊。大漠风尘滚滚,西域驼铃悠扬,一种叫苍莽的情愫涌现了全身。
霍利先生做人类学研究,来中国为了做博士论文的。我挖了一下鼻屎,故意的,看他有何反应。《挖鼻史》这本书就是我导师写的,霍利笑道。那……我还能有什么招数呢?即便放屁,霍利肯定会说,《排气的历史》是我师叔写的。真看不懂这些天性野调的法国人了。中国人够怪癖的了,熟料法国人比中国人早先一步,又写了《雅癖史》。
再见霍利时,他风尘仆仆地刚从西域回来。你不怕被那些老毛子宰了烤熟了吃掉?霍利哈哈大笑。他们都有自知自明,明白自己患上了注定被流放禁闭的病。那你的意思是,我和他们一样友善?霍利没回答。风吹动柔软的头发,越发枯黄了。
以上是某一晚上大概早晨醒来时能回味起的梦。那时公鸡已不叫了,好像太阳升高了。两个女人在外面习惯性地喳喳说话。肯定各自扶着那棵落光了叶子的树,绕着它转圈。一边驴子拉磨似的寻根,一边灌注底气十足。
她们或它们组织了我对霍利的虚拟,尽管在梦里他的名字不叫这个。我能记得孤独与焦虑的情状,但记不起它们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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