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的护膝】
(2016-04-22 11:01:46)
想飞就飞,这么一想,就飞了起来。两腿并在一起,裹在一个护膝里。还有一个护膝,夹在左腿上;如果两个护膝都露出来,那速度应该很快的,只是我不需要快速,能飞就行。
东高地属于学校,西高地为山岭,村落处于低凹处,安然无恙地进入蔼蔼的黄昏。飞过那家房顶和庭院时,他们也看不见,他们在吃晚饭。飞过无数的房顶和庭院、围墙、树冠,一直降落到西岭上的梯田,也无人看见。除了身后的目光,除了一并出发时的面孔。我那默爱着的人,一个无法触接倒转的背影。
梯田上有一所山庄,或某些艺术家的,或某个站点,或某家人,总之很神秘。神秘仅仅因为孤零,而不是出现在院门口的人。那人我熟悉的,却记不起他的名字,穿了一身迷彩服的茁壮体格,胡子拉碴的红脸带有一种我厌倦的亲和。经过,而后去了北面花生地里。时令只能是冬春了,去年的花生茎叶枯败发黑,零星的花生壳与果子白花花的,捡起来,剥开,那花生仁已不能吃了。
那人目光似乎停留在我身上片刻,而后掉向了院子里的另一个人,否则怎能听见他们在说话呢。有动力才能继续飞,现在处于低坡,本来西岭比东高地矮很多,护膝用不上,只好蹑着往前挪,并找一处可以试飞的缓冲地带。找到了一处,可惜那借力只能将我投放到东高地与村落的河谷中了。那儿密布了各种各样的卵石,几线不绝如缕的水,漫延其中。
这世界的血。这世界残留的牧歌景观,在于她在浣衣。远远看见了笨拙的我经过,她喊了一声。我停下来,等着她说。你不再喜欢了,她知道了,从此不再说什么。,
当我恢复正常时,护膝自动脱落,一个蝉蜕样的空皮,随风而逝。只能是梦,只能从不得不醒来的梦中退出,两条腿的缝隙从此合拢了一切光线,及其制造的黄昏,村落,梯田,大院,花生地。我只能重温自己在梦中的经历,而惆怅地想要复苏,却永无可能。
就像那背影,经由她妹妹话语的传播,而蒸发为了无回声折返的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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