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人的叙事是极简的,这种极简归根结底源自一个确信爱与神恩永恒存在的世界之可靠度。寡妇母亲死后,孤女只能寄人篱下。小说从此开始,简单几句话,空间就发生了位移。但作为读者,其实此时也成为了进入文本并寻找认同这一“亲人”的孤魂。布露姆第一夜梦见了马车。是的,她是乘坐马车来的,不可能梦见飞机。“于是布露姆就和她的表亲一家生活在一起,与外界断绝了联系。”这也意味着开篇看似简短且顺理成章的背后,其实存在着疤结,就像一棵树。没有一个树是光滑体,即便一根草其外表和内里,亦充满了数不胜数的岁月的刻痕。一个孤女,正在成长期,却成了表亲家的佣人,被圈养在里面进而与外界失去联系,从此也意味着人性的枷锁已经披挂在了她孱弱的身上与心灵中。
“简单的故事”其实不简单。平铺直叙的句法系统,本然也会让你想到了那个《约伯记》也如此平淡而近自然,却又蕴涵着巨大的张力。痛苦及其声音,其实叙述者是故意遮蔽的,因为语言所能完成的路径,需放大无数倍,才发现东非大裂谷的无法再现的深层表情。
“布露姆一无所有,唯一能称为属于自己的,只有一双替人干活的手”,这话精警而发人深思,也暗示了一个维系于血缘关系中的奴隶的现实存在。“但她的思想是自由的,喜欢想什么就想什么”,也只能如此将人塑造成分裂体。“简单”开始分叉,即1不再是1,而是无限可能性。
也不出意外的是,孤零而幽闭成长的爱之花必然盛开,悲喜剧,难以预料。当叙述者让海示儿出现的时候,我们即发现了小说家的构思之秘密,也是开头的秘密,归根结底即这个故事主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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