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是一个空间坐标。这个坐标,呈十字花型,这也意味着小说横向坐标轴上的呈转喻修辞意味的语词移动,实质也是一种纵向度上的“空间形式”。因为纵横坐标轴上的以原点或空缺,所衍生出来的无数的交点,实质由人、场景和事件构成,这也是隐喻修辞格竭力让“神格”和“幽魅分子”选择落脚的地方。如无此,小说何必存在呢?有影像即可。所以,小说归根结底是对思维的一种审美教育。这也是语言艺术之无可取代的价值所在。人,本质上,即语言思维动物。影像,不过对原始人身体与审美的仪式化再生产,抑或复制。影像运动,永远在竭力完成着对原始部落人那原欲力量和神秘质性的溯回和定格。而语言则是对祭歌与歌舞的旋律召唤。
文本的空白处,也是叙述者换气的所在。
那么叙述者为什么要换气呢?换气即空白,空白即边界,边界是过渡,过渡是空间性的,又是思维流程控制的,归根结底来自于整体构思的需要。
写作者感觉到需要在这里,完成起承转合,才更有视觉美感,也便于故事周转。场景换了,人也换了。在帕索斯的小说里,埋伏着巴尔扎克、雨果以及左拉和莫泊桑们的幽灵之眸。你看他对那些气味、物件的着迷,即能感觉到他的思维机制中,沉淀着一些鲜活的感官性元素。
但语词只有部分还原功能。“她扭暗煤油灯。阴影带着翅膀从角落里飞扑出来。”是作家在看,也是叙述者在看,二者的看,有一种冷静而灵动的默契。“艾伦想伸直脚,可是她不敢。她的视线不敢离开映在门角的街车的灯光。如果闭上眼睛,光就没了。”因果性的关联词语构成的复合句,其实并不具有表征效果,它们仅是作家个人才华的凸显,是想象力发作的结果。进而言之,“床底,窗帘后,房间外,桌子下,黑影逐渐向她袭来……”这种幽暗意识,你可以从蒙克的绘画中寻绎,实质这也是语词的意识流行为。它们是描写,却更带有作家本人的主观色彩,也就是说,这是作家和叙述者合谋而成的对人物视界的“越位”和“侵犯”,由此也证明了作家的想象力之于小说的必要性。
顺着上文的“煤气灯”,接下来的段落由让“煤气灯”成了瞬时性主语,进而完成了结构上的过渡行为。这一空缺,也是上文的艾伦进入睡眠状态的标志,也是光影熄灭的象征,更是整个街区进入漆黑一团的时分。因此,再出场的则是街头上的人——推着送奶车的戈斯·麦克尼尔。
第八大道。
第九大道。
第十大道。
本文的逻辑是横向绵延的,视线移动也如此。但视域则出现了纵向的地图。小说的制图学,如开篇第一段的所谓。这也意味着,人的游走路径,其实是在隐喻修辞中的象征行为。象征世界即便坍塌成碎片,那也是喻意本然的差异性所致,由此形成了寓言。寓言归根结底,又比附并依傍于象征或神话的废墟或根基中才能出场。寓言是神话的反讽和象征的解构。
当人物进入了小酒吧的时候,叙事速度开始通过对时间的征服来完成文本的空间化策略,也就是说,因对话、场景描写等手段的使用,小说的信息密度增大了,阅读时间拉长了。此时,十字架开始将人钉住了,以至于成了耶稣这一神话意象的拟仿,由此构成了对象征的模仿,又造成了讽喻。讽喻来自于叙述者的退场与人物声音的的在场,二者的间距因自然胶着而成的本文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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