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北窑南双井边的北汽,现在不知道在不在。有一次,我去了那里,一点也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一切都变了。这也意味着我的记忆,无法查证,只能痴人画梦。好处是,没人管,也无人对证。
造纸厂也在附近。
它所制造的云烟,在湛蓝的夜空中,滚过吉普车的厂区,往南而去。人造的云。仔细看,五彩的不详的蛋。每天晚上我都仰脸看它们,从八点到十点,从十点到十二点,从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从凌晨两点到四点,从四点到六点。
北汽的图书室让我们借书,我办了一张借书证,没花钱,贴一张照片即可。押金好像五块钱。照片呢,来自于初中毕业证,第一次照相,很丑很丑,幸好撕下来变成了借书证,但愿北汽图书室能保留着它,成为罪证。
第一次借了一本《大卫·科波菲尔》。第二次则是《蹉跎岁月》。是的,叶辛等人,让我高中时代,心仪不已,总憧憬着,啥时候能把这些人的作品一下子读遍,那才过瘾呢。
肖复兴、陆星儿、梁晓声、史铁生、叶辛、阿城等,这些人的名字,整天在书虫们的嘴边滚来滚去。孤傲一点的书虫则舒婷、北岛、杨炼、顾城和江河。海子等小字辈呢,暂时还轮不到啊,即便你死了。
我买过一本叶辛《在醒来的土地上》。这本书的女知青主人公,挺苦逼的。我怀疑,其命运部分带有煽情的成分,即道听途说加上过度虚构,实质也建构了一代人“苦难”的神话。
史铁生不一样,的确不一样。他天生具有亲和力,这也意味着他的注意力只能投向与之命运相仿的民间人物身上。史铁生的“自我”意识,带有一种祛魅和过滤的自觉性,这最终决定了史铁生是这批人中难以超越的一个神性存在。是的,神性在于悲悯,体恤,受苦而不以为苦,亦将乡村和城市等二元看穿了,洞悉了人世的悲苦和命运的冥茫之无所不在。
《蹉跎岁月》的人物结构,不脱落难书生+女英雄(乡村美丽女子)这种组合。这一组合,也是时代性的,且具有可生产性,比如张贤亮。肖亦农也如此。
只有史铁生和阿城等有限的几个无野心的写作者,小试牛刀,即这种模式打破。
对神话与传奇模式极佳的方式,就是原生态呈现,当然,这其中也暗含着某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反讽意图。
《蹉跎岁月》让我带到了广东,带回了家。带入了学校,带入了工作所在地。最终交付于收废品的,它的命运只能如此。那板着一张苦逼脸的女图书管理员,她冷冰冰的样子,反倒让我常常挂念,为何第一次借书她笑逐颜开,而第二次却冷若冰霜呢,至今也感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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