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哥哥不注意,我打开了他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堂吉诃德》,读了起来。囫囵吞枣地读,因为他随时会回来;果然,他回来了,发现书少了一本,就连打带恐吓地把书要回去了。只读了三分之一,读到两个人与牧羊人在树林里那一段。大概如此。
再读它,可能就是20来岁,浙江文艺出版社的那个小字厚版本了。吊诡的是,哥哥竟然把我的这个版本拿走了。难道当初他买那些书仅为了收藏且一直没读?要么他想重读并以此重温一下自己的“文学梦”?不得而知。
哥哥工作了。哥哥辞职了。哥哥临走有一箱子书,放在了大姑家的阁楼上。每次大姑来,我都要问及这些书还在不在,大姑说在,等你去拿回来好了。
但后来,大姑说,书让你哥带走了。只好作罢。
其实我最关心的是《堂吉诃德》、巴尔扎克和司汤达了。记得哥哥的旅行包里,这三个人的书都有。当然,这套书全国各地的书店里都有卖的,至今也不见得有哪个版本,能超过它们。
没了,再也没了——那个设计,那个字体,那个翻译,那种味道,那种喜悦,那种急切。
现在看到它们,我恐怕连瞅一眼都懒得瞅,毕竟,它们给与我的世界,已不是我所处时代与环境中对世界的憧憬。文本的世界,与你生活的世界和内心世界,这几个世界之间,总得有一个共鸣感或同在感。过了这村,不必在意那个店了。
哥哥辞职后,捎信让我去单位宿舍取他的物品,自然有两箱子书。一箱子是大学课本,其中还有basic语言和外语以及企业管理之类的。还有一本大学语文和巴尔扎克《高老头》。另一个箱子里则是一件羽绒服、一双白皮鞋和零碎杂物。
白皮鞋当时我就穿上了;一管很香的雪花膏之类的东西,我抹了点在脸上,很滋润的。后来才发现,那时鞋油。
堂吉诃德到底去了哪里,难以寻觅。很可能被大姑卖掉了,终究她不仅是一个吝啬鬼,还是一个守财奴,更是一个贪心鬼。
我去过她家查问过那捆书,但她一口咬定你哥拿走了,而哥哥又语焉不详。此事注定成为一桩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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