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冷啊,冰封雪地的晚上冷啊。摆摊的人冷啊,水果也冷,晕黄的灯光照着它们,它们与光一色,也发出鲜嫩的黄晕来——这是橘子。
是橘子,买点吧,卖水果的说。我就买了四个,好大的橘子,准备回去后与老赵和小刘分享。他们俩打发我出来的,说整点橘子吃吃。
书也冷,因无人翻看,不胜荒凉。卖书的出来摆摊,似乎仅为了完成一项每逢夜晚必尽的义务。书冷,是因为陈旧;新的则跟橘子一样,封皮也呈现出暖黄色——《雨果》。那年,后来我记得大街小巷的书摊上,都卖这本《雨果》。我买了一本,五块钱。新的,的确新的,大概有六两重。
兴冲冲地回去,老赵和小刘坐在小炕上,抽烟,喝茶水,剥花生吃。橘子来喽,老赵的秃顶开始放光了。他拿起一个来,使劲剥啊剥啊,半天也没剥开。小刘不服,也拿起一个来,剥掉了黄色,白筋露出来了——操,这不是橙子嘛,小刘嚷道。你丫买回橙子来了,老赵道。
那怎么办?我问他们。是哦,我长到十几岁还没吃过橙子呢,或者说,叫橙子的东西,仅在纸上撞击过我几次,却总要与橘子发生对接。柑橘柚么,三者应该同一祖宗。你去厨房,拿菜刀切开,小刘道。我就去了厨房,把四个橙子,切成了十六瓣。
吃了,不好吃也吃了。
带着冰碴子吃了。不次于吃冻柿子哦,小刘道。嗯,跟冻棉花差不多,老赵道。
《雨果》竟然是一部传记。好烦人的传记啊。我读了好几年,也没读完,最多读了三分之一。最终将它论斤卖了,大概三毛钱。
我记得他老婆叫阿黛尔。好像是这个名字。
别的再也记不住了。
当然,与这一经历相仿的,则是菲茨杰拉德,即《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我错认为《了不起的盖茨比》,结果买回来后,才发现了这一问题。记得菲茨杰拉德的妻子叫泽尔达。
阿黛尔、泽尔达,这两个人我也常混淆。真不知道什么原因,难道她们是同一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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