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村庄的祭礼】
(2013-03-13 18:07:59)
有一年左右的时光,我读的全是人类学的书,因此某一天做梦梦见自己与另一个人私奔去了峡谷村庄做田野研究,其实也不出意外。
水稻田在我北方麦田野人的想象世界里,大致白亮亮的一片天空剪切而构成的水面,上面簇立着即将秃顶者稀疏发丝样的稻秧。
我们涉过水,水寒伤人骨。没办法,作为男人的我只能背负起它看似轻盈实则比重很大的身体,趔趔趄趄地走到了去往峡谷村庄绳索的高台。
所谓高台其实不过几块大石板砌成的。一棵巨松腰部,拴着一根长绳索,如一根延长线一样,最终因叆叇迷离的深渊,而成了虚拟线。
我们坐在高台上,小憩一会。在抽了无根烟后,我们决定顺着绳子下去。
此时,它的命运与我无关,一切只能维系在手上。不是我的手,我可以做到袖手旁观,如同面对地狱之门的把手或拉手。
你先还是我先?我问它。它充分领会了“女士优先”的原则,因此也毫不犹豫地咯咯笑道,“当然你先了。到底后,伸着手臂,接我——接不住,知道你在迎接我,我就不怕了。”没办法,谁叫我是男人呢。
具体过程,可以省略,唯一能记得的体验就是当你的手结结实实地握住绳子,当你闭上眼,那绳子竟然自动运转起来,比高层建筑的快速电梯还要倏忽,仿佛蝴蝶翼翅蕴含的倏忽。
——倏忽之间,我们就到了峡谷村庄的外围了。
此时天已黄昏。
此时,峡谷村庄一片寒索。
时间,在这里,俨然已苍冷,节令亦如冬末。
顺着斜坡,我们往高处走。
在一家店铺门口,我们看到了红艳艳的灯笼,像是一头牛的两只眼睛。
也的确,店铺门前卧着一头红艳艳的牛。
只是牛外皮已冻结,纯粹得就像糖葫芦。
这不是塑像。当然也不是冰雕。它是实体,经过夜晚寒冷加工后的杰作。
恐怖的杰作,也是崇高的结晶。
想象力在这里并不好使,它只是虔诚与膜拜效应的凝聚体。
“这儿好像在举办什么祭礼。”它说。
“嗯,有道理。——不过怎么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嗫嚅着,一边环顾四周。阒无人声的峡谷村庄,只有两只灯笼,好像那头牛的眼睛被挖出来后、悬挂起来后燃放出来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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