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叫我“导演”。
我说我不是。
那你什么?
打工的。
不像。
真是。
我看你是“导演”。演电影时能不能让俺也上去演演?
我说我吃饭的。
她拿着抹布走开了。
“导演”来了?
装作没听见。
“导演”亲自吃饭?
你小点声好不好?
她瞅瞅四周,继续抹桌子。餐厅人开始多起来了,在我身后,一直有四个昆山腔的服务员,说笑不停。
再吃饭时,故意躲在靠落地空调的角落里。
她还是围绕着这附近不断逡巡,有时瞟我一眼,见我没反应,就走开了。
又过来了。
你吃过了?我问她。
俺不敢跟你说话,你是“大导演”。
伊斯兰餐厅始终开业。
人不多。
一曾经叫海兰泡的而今是黑河对面俄罗斯某个城市来的留学生,跟我坐在一起。
还有她。坐在靠门联排餐桌上,守着桌面上的一个饭盒。
从她身边经过也没反应,正好。
俄罗斯人因为饭卡没钱了,借我的卡刷了八块钱。掏出十块钱来给我,没要。下次你请我。
我吃面,俄罗斯人也吃面。
她从我们身边经过,似乎顿了顿,见我们俩说得很投机,便走过去了。
不久,托着一盘堆得好高的米,回到原来的位置。
吃完饭,与俄罗斯人一起经过时,看见一角露出灰白发的老式蓝毛巾,埋头沉浸在白米中。
回头,则一面冻出裂口的脸。
今天,伊斯兰餐厅只有我和她。
不是来得最早,也不是来的巧。
她还坐在原来位置上,盯着饭盒。
我要了拉面,外加两个肉夹馍。
她经过了两次,都没看见我,抑或说看见了也没想说话。
一次去了饭菜口,端回一份堆满白米的托盘。
另一次走到面食口这边,说了好几句,才让拉面师傅明白,原来她要一碗汤。
这回经过埋头吃饭的她身边时,特意看了看,发现只有一盘白米,上面散着几块红色的大概辣椒之类的。
这玩意食堂里没有。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