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快死了。快死而有钱的陈先生只剩下了消费。没有欲望的欲望消费,不过维系于一瓶酒中。在冬天,一个具有反讽意味的季节,生命接近末日的陈先生游走在不同的酒吧空间中,耗费着残余的悲凉。此时旧朋云散尽,独品酒一樽,他不敢多喝,仅仅为了消费那种滋味,那种永远化解不了的滋味,这滋味如蛇让他迷恋也让他绝望,因为灵魂早已脱壳,剩下来的躯体不过一个空心人,就像空瓶子。一个人的酒瓶子实质也是空瓶子。我们残存的躯壳不过空瓶子,再满也是空瓶子。陈先生每个酒吧要一瓶最贵的酒,却从来不喝完,而是剩下很大一部分,让服务生存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为的是高人一等,岂不知与骨灰盒并无二致。
陈先生存酒后,就给朋友们发短信,让他们随便过来品尝自己的存货。然而,除了他之外,再无人来光顾。这一耽溺自恋的幻境,如同频临死亡者所抓着的稻草,脆弱之极也可悲之极。大名鼎鼎、无人不知的陈先生徒有其表,躯壳逐渐返归了婴孩期。
怎么办呢?当我们开始反思时,即意味着小说叙事已经成功了一多半。鲍贝这个小说未说出的多于说出的,他仅仅描述一种人的消费观念,却并没有给与过分的指引。而且,这也不是小说家的责任,小说家能发现某种事相,并呈现出来,即已够称职了。
小说结尾,如同《孔乙己》的结尾一样,埋设了袅袅余音,让你在回味中,产生了不枉此生的精神力量。
重复而差异的修辞策略,是结构这篇小说的技术手段。在此不多赘述。最重要的在于,结尾的回归“零点酒吧”之“零点”,颇具隐喻效果,你能感觉到鲍贝小说,不过建基于对生命与时间之意义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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