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张忌小说,会发现他所关注与专营的题材,大致为情感关系,无论父子(《老头高兴》)、准女婿与女方伯父、姐夫(《小京》)、夫妻(《夫妻店》、《公羊》),抑或姊妹(《公羊》沁园、沁春与《海云》)、同学(《星期六上午探望吴子为》)、同事(《孔老师与孟老师》),皆表明关系乃小说家张忌兴趣之所在,也是他小说叙事之枪口箭头所聚焦的靶子。
或许这与张忌的敏感性情有关,也可能与生长环境和工作条件有关,更可能与其边缘角色的自我认同有关,总而言之,关系主义的写作,为张忌小说一大特色,甚至是其主要标志。
人是社会动物,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对此,张忌是确定无疑的,以至于他总能建立起一个跷跷板、杠杆、天平之类的小说结构,以阴阳对比装置,勾画出一个关系磁场,从而让水火不容的双方,在其中相互角逐、明枪暗箭、大掰手腕,“阋于墙”的局面抑或荒谬浇薄的结果,也不出意外,并隐藏着张忌对中国人窝里斗本性的揭示。
这也决定了张忌小说的叙述者往往是隐蔽的幕后人,他只能冷冷地观察,体验,却并无多少力量参与。但这种叙事语态又截然不同于余华式的冷血和牵强,而在于张忌修辞话语的温煦和平常。即便以“我”为观察视点的小说,你也能感觉到,虽置身事外,却并不袖手旁观,而是起了穿针引线、比衬过渡的作用。
在《海云》这个短篇小说中,从题目看,你就能发现主人公是谁,张忌的关注点在什么地方。确立谁是主人公,其实也确立了作家的态度以及叙事行为的走向及其所能达到的预期目标。海云在四口之家中,处处受孤立,经常受虐待,俨然一个灰姑娘。当人的地位降低到冰点和谷底时,自然会产生某种逆反或上升,小说话语的曲线路径,也就成了一个“U”。这也意味着小说的非悲剧性,而是日常生活情感关系的本相所致。
当然,我仅读了一半,暂时这么预测,是否如此,读完后才敢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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