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切《男孩》中的教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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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每一个老师,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有一根教鞭,而且都有权力使用那玩意儿。每根教鞭都有个性、有特点,男孩们都知道,而且不停地谈论着这种事情。男孩子们以鉴定家的眼光一一列举那些教鞭的特点和他们挨揍时吃痛的分量,比较着教师们挥动教鞭时胳膊和手腕的技巧。P6】
一方面他怕挨打,另一方面他从未挨打,因此才出现了如下的悖论【但事情怪就怪在这儿,只有挨上一顿暴扁才能打破他一直担心被打的恐惧。P7】
如同黑格尔的主奴关系抑或自虐受虐的辩证法一样,在某种意义上,看有时比挨宰还难受。最大的恐惧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这是库切高明的地方,他发现了“规训”与“惩罚”之于皮肉和灵魂的诡异语法——一种微观政治中的围观效应。
当然对于“他”而言,只能把这种心态归结于“母亲没有打过他”。无论如何,在教育或成长小说类型中,至少库切与大多数高明的作家如狄更斯、黑塞等一样,发现了米歇尔、福柯一样的发现,即权力无处不在。
我们更应注意的是,虽然库切没有如韩东《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中那个矮个教师为了提高自己的权威形象,需要踩着砖头才能在讲桌上保持尴尬的威严。但他同样揭示了某种未经言传的发生在矮个教师身上的自卑症,即越是矮个,越容易具有暴力倾向,因此莱特先生的教鞭就成了“一根棍子”,何况他的手指还断了一根。棍子是身体的延续,棍子是手臂的加长,棍子可以掩饰身体的残缺,它以完美的力量强加于他者、弱者的身体上时,实质满足的是自卑症患者的那份被压抑情结。
就此而言,棍子、枪、皮鞭等,作为身体外显残疾特征的转喻,更能揭示出发生在人身上的荒诞:卓别林式的鞋子和拐杖,希特勒式的服饰,拿破仑式的战马、东条英机式的嗜杀倾向、萨特式的自恋。因为他们都经历过挫败,而且他们都自卑,而且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存在着某种缺陷。
不正常的人最初发生在家庭中,接着转移到学校中。在这里,教师首当其冲地成了了被疯癫、变态、畸恋、残疾等所捕获的对象,最终又成为权力的附庸品和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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