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纯文学”到后来,只能越来越厌弃“文学”——如果,有“文学”这个概念、这门学科、这种知识的话;如果,有一种被提纯到一定程度且保持能量守恒定律的“纯文学”的话。
有,你读文学史即明白了,它是一个1980年代开始被生产的概念。这个概念,让一部分人占据一部分刊物通过一部分媒体并生产出一部分相对应的文本用以说明其部分认同的那个部分具有“文学性”的东西。
“文学”,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你越是重视什么捍卫什么,越能表明你的位置与关系,权力与认同。前锋要捍卫的是进球权,后卫捍卫的是后防稳固,守门员捍卫的是那一亩三分地。想一想,“文学”,也的确是一个场域。人,从来以场域中人来说场内与场外相对应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进什么山唱什么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我逛了两家书店,一家在地铁,一家在火车站。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一个“纯文学”为标志的书。单凭市场消费而言,“纯文学”不仅买不到,也没法卖。
我再找,能找到“官场类”、“婚姻类”、“玄幻类”、“青春类”、“悬疑类”图书,连“小说”两个字都没有。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我是一个掉书袋并拿着文学史上的那些概念来进入今天的书店的话。网络也如此。
你搜索“纯文学”必死无疑,因为你搜索到的只能是有关论述“八十年代”的相关学院人士写的所谓“学术类”烂品。
“纯文学”死了。真的已经成了博物馆外围排队等候进入图书馆、档案室的那一堆古九先生的陈年杂物。
“文学”也死了,因为有“小说”。
大众的阅读诉求,就奔着一个好看易懂、好玩有趣而来。大众天生喜欢祛除雅俗之分,而只能主题。大众的聪明促进了精英的所谓高贵而这种高贵却常陷入了曲高和寡的境地,所谓高处不胜寒也意味着低处很温暖。
温暖的力量来自于不作秀,相互认同和理解万岁。 温暖的历程,在悦读中,形成了风景线。
真正的哲学,其实都很好玩,甚至充满了想象力。21世纪如果是德勒兹的世纪,那么你翻开他的作品,会发现五花八门、奇谈怪谈、穿越玄幻、奇思妙想,你无法说这是哲学化还是小说、随笔还是诗歌、警句还是抒情。
同样,只要是“文学”,即意味着它不是数学,不是化学。既然如此,那么何来“纯”与“不纯”呢?世界上,本然就没有纯粹而没有一点杂质的东西,也就是说,做一个“纯粹的人”仅在想象层面上可以提前订制,但拿着这把尺子来衡量,则恐怕跟寻找一个方形的圆球,一样困难。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话可以说是真理。真理恰是大实话,大白话,大俗话,可惜我们往往背道而驰、南辕北辙,枉然走了许多曲折路,回头看看推车汉,觉得土屋茅舍、牛车自行车或以步当车,才符合人生之美。
这样看来,雅俗之分已然失效,纯不纯同样没什么意思。都“博客”起来了,都“网游冲浪”起来了,在人人能写的时代,写好和有人喜欢才是一个真正的市场化标准。
市场化标准就是不怕货比货就怕没好货。
不诀别“纯文学”,死路一条。当然诀别它只不过换个说话,至于作法和想法、说法和技法,终究还是要融入生活与践行中去,用不着纸上谈兵。一句话:骡子和马,牵出来溜溜;大狗小狗,亮嗓子叫唤两声才好。
什么作协主席、什么文联理事、什么作品发表于某某杂志报纸、什么发表一百万字、什么被选入什么什么大全……诸如此类的玩意,二十年前能拿来混个职称、骗骗男女小孩。
你的原创是什么?你的哪个作品让大众记住了并有市场?这才真文学,这才“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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