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付秀莹《灯笼草》
(2009-11-03 21:5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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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
第一,节日
第二,节日是小灯最有意思的记忆
节日皆来自于小灯雨水中的回忆。巴山夜雨涨秋池,其实也是一种夜雨思春意绪的表征。作者善于写雨,通过雨水造景,来酝酿情绪,从而滋生出一块雨水中剥花生的畅想曲。
回忆的画面围绕节日而来,而这些个节日呢,却都与一家三口人的生活相关。三口之家,属于一个平面,这个平面的维系与失衡必然来自于某种倾向性。什么倾向呢?就是对比。何谓对比?就是二人转——兄弟文武、雅俗之间的比照,让小灯内心不由得会产生一些倾斜情愫。这些情愫都在细节中获得了呈示,却隐约含蓄,纹丝不露。让你所感觉到的嚼头其实照我理解,就是一个女子的生活观。
什么生活观呢?是一个树上吊死,还是心另有所属?是超越原有乡村生活的那种呆板,还是让自己对城市的想象变成现实?等等。我感觉小灯这些有意思的回忆,本身也有一道裂缝。这条裂缝即让人心有同感——她真的好可怜啊。
当然小灯属于传统型的女子,其实也是我们每个人内心里的伦理坚守和认同对象。离婚或越轨,其实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当我们一味谴责离异事件的时候,是否能以一颗平常心来进入各方世界呢?
现在我可以说一句公允的话——真希望小灯跳出这种生活,勇敢地走出“家庭”,也不枉活了这一遭,也不枉青春一次。然而,毕竟她是一个母亲,一个农村没有多少文化和能力的普通女子。我的一厢情愿,仅仅合乎作者的叙事诉求或者隐含暗示,却未必符合大多数乡村妇女的愿望。她们只能将一切压抑在内心,并结网蒙尘。“墙上,挂着他们的全家福,一家三口,站在自家院子里,迎着太阳,眯起眼睛,笑着。眼睛深处,有幸福,也有茫然。现在,她在等五桩——自己的男人,回家。这样的春夜,这样的雨,她却什么都不想了——偶尔,也会想起有一年,春天,新绿的麦田,垄沟上,那棵灯笼草,细细的叶子,开一种粉色的小花。很热烈,也很寂寞——然而,终归是凋败了。”
从此看,其实这还是我们大多数人的真正位置。所谓的“现代”之“婚姻革命”终究还是一小部分人的“革命”,而小灯这样的人,依然成为大多数活着,甚至津津有味并逐渐忘却的主人。难道不是这样吗?理想,婚姻,爱情,事业,财富,……哪一样不在学会放弃中,才逐渐成就了一个健全且稍微有点残痕的“我”呢?同样,孩子、父母老人、病人、情感,哪一样不是因为我们舍弃逃亡而回头伸手的厚爱,才让这个世界依然没有破裂?因此这个小说的意义不在于对伦理的叙事,而在于叙事所抵达的伦理诉求,符合大多数骨子里依然诚实者的真正面目和想法。反正我是被打动了。
第三,长短语句。
作者用长短相形的句法来进行叙事。写人言谈举止时,以短句为主;而写景铺叙、过渡穿引时,则以长句进行。长短掺杂,凹凸起伏,成为生活流和意识流共糅的一块织锦体。非常好看,也耐得起咀嚼,品味,像一壶绵密的女儿红,又想一瓣瓣的叹息。这种语言属于民俗的,又是古典的。意味,意象和意境,三者尽在其中,你可以自己检出一粒来咂摸咂摸。
最后我要说,这篇小说中的小灯,有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女性形象了。而作者却不依托大波大澜的社会化诉求来呈示乡村妇女的幽婉一面,可谓是别开生面,独辟蹊径。那散发出的气味,却能让人感觉到隽永含蓄。不过,因为作者的修辞终究有些拘谨了点,所以导致这个小灯,没有成为一个“新农村女性”。至于何谓“新农村女性”,我说不出。但我只能感觉到作者笔力仅仅将小灯当成一个意象来使用,没把她当成一个典型来着色、丰满。意象为的是诗意隐喻或象征,而典型则是写实。
小说典型的意义应当超越意象体的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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