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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梅《大雪》:意境、梦境与灵境

(2009-09-26 23: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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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梅大雪

意境

肖涛评论

当代小说

烟台

 

王秀梅端的厉害。这厉害就在于她专营造境的文字功夫,而这功夫如今可不多见,却总为人所赏识。如同中国诗、乐、画一般,王秀梅造境的功夫就潜藏、弥散于小说《大雪》的文字空间中,处处可见,更字字珠玑;冰清玉洁,又仿佛雕像。

如果你读过《雪国》,那你应忘不了川端那郑板桥画雪竹式的妙法。至若土耳其人帕慕克的《雪》,也让雪的化身闪现于正文字里行间。卡夫卡《城堡》中的K在村庄里行走时,那厚得把门堵住的积雪,简直让人感觉魔域一般。真是美妙绝伦之极!

如果稍微对《水浒传》略有印象的话,那么我们可否如金圣叹一般,作出如此结论:“林冲雪夜上梁山”这一章节中,最奇妙之处就是施耐庵对于“雪”的点染营造功夫;同样的是王秀梅《大雪》不仅接续了这种笔法,且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更将情感与记忆的所有元素都释放了出来,直接变成了漫天飞雪。

的确,说到雪,烟台人大都深有体会——烟台嘛,就是一个“雪国”,一个大名鼎鼎的北方“雪窝”。所以,你读王秀梅的《大雪》时,怎么也摆脱不了你脑子里纷纷扬扬的雪花,以及由雪一样的文字所构造的人间幻境。——我想到了1992年代在烟台的浪漫时光。

这就要进入本文所指的《大雪》意境了。而见到这个题目,其实你已经进入了这个文本,进入了烟台的地缘空间,也进入了1970年代生人的童年记忆和成长经验中,并领悟到缠绕于19791987这两个特定年份内的诸多缱绻与绝决。但这些琐碎的材料,都被那大雪给点染、包裹得玲珑剔透,淋漓尽致,莽莽苍苍得竟让你迷失了方向。在惶惑的年代和迷思的仙境中,焉得不发出那岁月如斯的莫名慨叹?!

王秀梅确实不可小觑!这位来自于烟台“雪窝”、雕凿“雪城”的身手不凡之才,那些被本土雪花染化出来的美学气质和为槐树村的如雪槐香打湿而来的语言格调,真的让人有说不出的幽香、凉爽、灼人、恣肆、凄美、温婉。可否由我来生造一个词语来形容:冷嫣!

《大雪》就是一声向逝去年代的土地所投下的一滴感伤雪水的溯源之语,又是一首沾着殇情难泯音符、大雪凋零花瓣的感伤忧郁的长篇抒情诗。北有迟子建,更有王秀梅!

这就是我心中所重构的《大雪》意境。

意境之美,笼罩在阅读《大雪》的始终,并让你发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化蝶之感。因为文本时时让“雪花”的绵延联想,牵引着叙述主体的线性身体,徜徉在块状的时间冰河里,降落、回旋、递进、升起。而这又是意境之妙——它妙就妙在《大雪》中无处不带有雪花的滋味、雪花的曼妙、雪花的苍凉冷艳、雪花的刺眼夺目、雪花构造出的童年低矮的冒着袅袅烟气的“温暖小屋”;即便两个妙龄女主角如林雪和杨雪,也是用雪花捏出来的透明体。这更为意境之奇——它奇就奇在一个人的出身印章以及成长历练,竟然如初雪地里鸟兽犬禽们的印迹一样,直接凝结成飞舞的斧头和闪亮的冰刀,不由得与金庸笔下《雪山飞狐》的奇侠意趣发生了某些亲密关联。

意境,是《大雪》的美学况味。而梦境则是其塑形技法。小说从“失忆”开始,到“失忆”结束,这俨然是吊诡的反讽手法,其真实意旨在于叙述人和作者一并在“追忆似水华年”,承受并历练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与重。随着时间大幕缓缓地拉开,伴着空间雪景的窗帘悠悠敞露,那些个“伤痕即景、暴力奇观”(王德威语),也就绰约地浮现出来。这是王秀梅仿“梦境”小说手法的再度尝试。

1987 年,槐树乡初级中学的校舍很陈旧,好一点的房子被用做了教室和教研室。那年雪多,在我的记忆里,夜里时常会有雪花细细地从门缝里飘进来,飘落在我睡梦中的脸上。我喜欢在这样简陋的宿舍里拥有自己的45公分,尽管它很窄小,以至于我睡觉时养成了整夜不翻身的习惯。夜里我能够听到落雪的声音,嘈嘈切切的,从门缝外面渗进来,渗进我的梦里。

 

略有知觉的人应明白,人最神秘的感知就在睡梦中体现,此时呼吸与心跳,听着指针的沙沙声,与窗外的风声、树叶声相互半生;但随着雪莅临于记忆空间,其它天籁之音也被吞噬遮蔽了。惟有雪花的簌簌呓语,成为梦幻中最美妙的摇篮曲。王秀梅此处的描述,倏忽间就打开了想象界的梦幻阀门,令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大雪》更注重灵境的点化。这种点化能力,自然来自于文本自身的象征体基座和超自然的虚化笔法。前者已然表明,本文叙述人林雪包含着真实作者的构思意旨,不过源自一场语言的大雪生成过程而已——这场大雪从1979年的槐树公社开始,一直下到记忆恢复之时为止:

1979年春节,槐树公社下了一场大雪,那天,不只我一人听到了下雪的声音,杨雪也听到了。杨雪说,以前我说我听到了,都是骗你的,但今天我真的听到了。

为什么我们的名字都叫雪呢?杨雪仰着头,好像是在问天。

我喜欢林雪这个名字,因为我喜欢雪,我能听到下雪的声音,那是我记忆里比任何音乐都动听的声音。

 

所谓“记忆恢复”,其实不过指谓着心灵世界落回现实原点和尘俗轨道中来,并逐渐沾染上岁月尘垢的斑点,使得二雪(林雪和杨雪)不再如昨日一般“皎洁无瑕清玉壶”。而“失忆”,恰是对大雪之下美丽生命飞翔和舞蹈的深切捕捉和对逐渐逝去时光的原乡体验。此时的“失忆”,与其说是“失去”,而毋宁说是执著地挖掘、持衡地捕捉、偏颇地痴迷,由此而营构“残雪”般的“心灵的城堡”。往事越是包含创伤体验,亦愈加令附庸于世俗者所固着、沉溺。就此而言,《大雪》不啻是一个自恋症患者为疗救伤痕经验而编缀成的病历文本。这恰是王秀梅小说最令人称道的一种极具先锋性的自省意识和反思精神。

至于超自然的虚化手法,我想如上所述中,即已经包含了这一点,比如意境的营造这一特点,本身就来自于虚实结合的传统造境手法。而《大雪》中处处能以雪花为意象,使之挥洒旋舞于记忆时空中,如同叙述主体暨失(回)忆主体的片言只语一样,蹁跹成雪花的虚拟样式,令人感到灵气生动,思绪飘摇。

《百年孤独》中最忘不了的就是开头中“冰块烫手”所带来的陌生意味。其实雪花同样具有透心凉的滚烫感。这是感知域的真切悖谬体验。被雪花包裹的女性心灵,从那被烫伤的手指缝里,以蘸着体温的语词,将那些融化的雪水,重新捏合归拢起来,再吹成曼舞的雪花,形成记忆丛中如鲁迅《雪》所描述的那个不朽精魂和70一代人吟咏着《塞北的雪》时的那份精神丝缕。但这些不朽精魂和精神丝缕,只能柔软地体恤着那些带有创伤体验的人。她们与其拥有一颗被冷漠创伤的幻灭绝尘之心,而毋宁说是拥有一份用温暖来融化冻结记忆的自我救赎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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