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你。

我对你并不感兴趣。或许曾经感过，或许忘却，就这样。

我只知道，我们都是拾荒者。

今天，我连续看到了我的师傅三次，都在苏州河边。

他喜欢不停地吐痰。我跟他一见如故。他敞着怀，可惜我没有胸脯，只有掩饰。

他的头发微卷，如同欧洲人那个时代的假发，比今天的艺术家还要自然。

他的身材高大，接近孔乙己的尺寸。

我叫他师傅——从来没有张开嘴。我没有这个勇气。

一个虚伪的人，只能在内心保持神秘的敬仰和爱戴，却没有声音。

声音是一个人脑里的声卡。我的嘴唇上的小喇叭只能哑音。

如果一天连续遇见两个人，在偌大的城市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不过按照路线，其实也正常。

或许我的思维，跟那人的思维一样。我选择了人群，他也如此。

我选择了偏僻，他也如此。但有一点，我们都在感受。

他头发很长——结论如下：疯子傻子，乞丐，流浪汉，艺术家，前卫派，摇滚乐手，女性大部分，清朝男人把辫子解开的时候，等等，都属于长发族。

看到另一个人捡到二十元钱，我眼睛都绿了。

于是我决定低头走路，或扫视前方——留心处处皆财运。

阳光下的苏州河没有一个人在阳光下站立。

夜晚的苏州河，街上只有三种人——走着、坐着、站着的。

我在看他们，美其名曰捡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