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阳路上全是水。一条水胡同。我喜欢这样。不是刺激，而是体验。

这是南方，一个缺水的寸土必金的城市。南方，总有一条水巷等着你。

小马过河的寓言，只有在乡村土地上才会有，坑洼不平，必然导致摸索而形成的经验。

而城市，地表的平坦不会形成摸索行走的经验，相反，倒是应该形成躲避被车轮溅湿的经验。

有一次，走苏州河复兴路的时候，正下着大雨，我就被出租车溅湿了。

走到后来，我捡了一块大方砖，抓在手里，车灯照我的时候，我晃晃砖头。果然，此招有效，回去的时候，保持了原来的痕迹，没有形成重叠。

而手被砖头的边痕磨破了，挺不好受的。

这次走枣阳路水巷，我可没辙了。砖头不大好找，而且路长。幸亏人多，车子走得都很讲究。

但还是有一辆摩托车引来公愤，所有的人都喊“打死你——操你妈”。我也喊了，我还喊了——

停下，老子一枪毙了你！

那人夹着一尾巴的水痕，远遁了。

短裤湿了，感觉不错。

心想，那小子不定被吓得半死，从此再也不敢随便走这了；他也可能觉得刺激，算是发泄了一下被别的大车欺负的诸多苦楚。

于是就坦然了，做一个路人，就得拥有路人的风度、速度、大度。

还有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