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我读书极多。除了买书之外,更多的是一些新老朋友送书给我。他们知道我爱看书,所以家里只要有旧书,都愿意送给我。主要是鲁迅的书。
我自己买的多是西方文学。这些书在我高中未完成的以后岁月里不仅使我完成了超越高中甚至大学本科的文学教育,还满足了我在乡村许多年里精神一直饥饿的欲望。
认识崔师傅就是通过我到她的车棚里看报纸才认识的。
冬天了,她的车棚里面温暖舒适。我们经常下岗以后到她那里去取暖或者看报纸。她一般在打毛衣。这里有些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帮助过我的人和我帮助过的人好像我随手抓住的那根树枝,当我上岸的时候,回头,已经分不清是那根树枝了。
我只能记住崔师傅在一个大雪天邀请我到她家去拿书的情景。
对城市家庭的介入,我始终感到一种压抑或者沉郁。如果是自卑还好,更多的是窒息。直到今天我也经常产生一些幻觉——如果房子塌了,那么人会怎样坠入那种惶惑无底的黑暗和虚空中呢?
在楼房上空睡眠,对我一直构成一种绝大的高烧悬浮。这也决定了一种永远走不出泥土的愚弱踏实和平面感知。
崔师傅对我很和善,她一家人对我也是如此。火热超越了温暖,遗留的是温暖的心意。那天,我在她家吃了水饺,然后背着一大包书回到了厂子。
那里面有一本唐诗大辞典,它让我读了一年直到我离开北京。还有几本辩证唯物主义的书,因为我高一这门课学得不好,所以我只能在社会中进行补课。其他的就是俄苏小说。
那天,我没有看见后来跟我好的小黄毛。崔老师家住的平房,所以那天我在她家逗留的时间比较长,却一直没有看见小黄毛。后来才知道,她正在读高中呢。
那天应该是礼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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