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灰溜溜地被北京驱逐出来,一气之下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那是四月的某日。
当时我记得我在北京老车站门口偏左的投币电话厅打电话给四哥的情景。当时我花三十块钱狠了九次心才买了一双贼亮贼亮的新皮鞋——牛皮纸做的,还没走到广州就开始腐败衰落、花容失色——给四哥打电话。那时候的我可真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跟一个就要著名的诗人一样。还有,我发现许多我那时候打电话的举止纯粹是跟《上海滩》的许文杰大哥学的。
四哥,我要去广州了。
什么?广州?
恩,广——州。我已经学了一句广州话。我决定到广——州发财。
不行!你这样走我怎么办?你借了那么多外债,跟清政府一样……都找我要,我跟谁要?
我说毛毛雨啦你帮我垫一垫,好嘛?不行就拆了东墙补西墙。
放屁!你妈的不能走。我就是卖血也没法补。我跟你说三强,你钱是小事,可是你那个什么小黄毛怎么办?你不管人家了?
我说我发财了就回来还你的情,还有领小黄毛衣锦还乡洞房花烛。这期间你替我照顾她啊。四哥亲亲的好四哥我的四哥哥哎你好人做到底救人要救彻对不对小弟与你天涯若比邻海内存知己苟富贵无相忘你等着我的好消息……行了行了我要上车了。
我挂了电话——跟四哥磨叽下去还不知道要花多少个五分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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