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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卖牛仔裤的路遥

(2015-10-05 08:46:37)
标签:

潮州日报

路遥

路遥传

文化

分类: 关于《路遥传》
想卖牛仔裤的路遥
□ 唐宝民
《潮州日报》2015年9月27日 第5版
想卖牛仔裤的路遥

  在近几年的“中国作家富豪榜”上荣登前几名的作家的年收入着实令人目瞪口呆,从数十万到数百万、上千万!因同名电视连续剧的热播,《平凡的世界》这部小说再次引发了广泛关注,有人会:路遥的名气那么大,在创作了无价的精神财富的同时,是否也为自己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呢?回答是否定的,具有世界影响力的作家路遥,生前的大部分时光是在贫穷中度过的;据《路遥传》一书的作者厚夫先生披露:堂堂的大作家路遥,为了摆脱贫穷,竟然产生了想卖牛仔裤的想法!

  路遥的童年、少年时代是在贫困中度过的,但路遥的贫穷,不只是在童年及学生时代,走入社会的路遥也依然贫穷,《路遥传》一书中叙述了曾与路遥一同出差的作家李小巴的回忆:“许多年后,李小巴清楚地记得,‘头天晚上,脱衣睡觉时,我发现路遥先把被子盖在身上,然后再把裤子脱掉拉出来。我有点奇怪,后来才知道,他没有内裤,没有短裤头。’”有人说:这是路遥成名之前的情况,成名后的路遥,经济状况大大改观了吧?其实不是的,成名之后的路遥,依然没有钱,1982年,路遥的小说《人生》获得第二届全国优秀中短篇小说奖,路遥一跃成为著名作家,然而,当接到去北京领奖的通知时,他却犯难了,因为他没有钱去北京领奖:“他打电话到铜川矿务局的鸭口煤矿,让当采煤工人的弟弟王天乐帮助借点钱。王天乐迅速从工友们手中借了五百元现金,专程赶到西安火车站,送给焦急的路遥。”(厚夫著《路遥传》)时隔九年后的1991年,路遥的另一部小说再次获奖——《平凡的世界》荣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这时的路遥,早已因《人生》而蜚声中外文坛,但此时的他,依然穷得没有钱去北京领奖,只好又向弟弟王天乐求助,“路遥在电话中告诉王天乐,领奖去没有钱,路费是借到了,但到北京得请客,还要买一百套《平凡的世界》送人,要天乐想办法。”(同上)

  路遥为什么这么穷呢?首先是收入低。路遥是专业作家,但工资少得可怜;那个时代稿费也少得可怜:路遥发在《当代》的中篇小说《惊心动魄的一幕》,只得到了五百元稿费;成名作《人生》也只得到了一千三百元稿费;百万巨著《平凡的世界》也只得到了三万元稿费;《平凡的世界》改编成电视连续剧的著作权报酬只有六百八十元;《平凡的世界》虽然获得了茅盾文学奖,但奖金只有五千元……其次,路遥的开支大、负担重。路遥喜欢抽好烟、喜欢喝咖啡,还要抚养女儿、资助清涧与延川两处老人……因此,路遥的穷困就容易理解了。

  没有钱的日子不好过,穷则思变,路遥开始考虑怎么样才能赚些外快改变穷困的生活面貌,于是产生了倒卖牛仔裤的想法:据厚夫先生披露,1988年秋天,路遥打电话给朋友海波,让海波过去商量个事儿,海波到了以后,路遥说他有一个飞行员朋友,能从广东、福建那边往西安捎牛仔裤,所以他想和海波一起倒卖牛仔裤;除了卖牛仔裤之外,路遥还想开饭店、搞运输、办牧场、写有偿报告文学——1990,路遥对海波说:“实在穷得没办法了,能不能找个挣钱的事做,写报告文学也行。”……当然,路遥的这些赚钱计划都没能落实,因此他依然生活在穷困中。

  读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回,一个学生问数学家欧几里得:“研究几何能带来什么好处?”欧几里得听罢勃然大怒,吩咐仆人说:“给他(那个学生)三个钱币,让他走,他居然想从几何学中捞取实惠!”这个故事说明:伟大的事业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信仰,是不能掺杂任何功利性目的的。路遥之所以贫穷,正是因为他把文学当成了一项神圣的事业、而不是发财的途径;路遥身后的文坛,已经是一地飞舞的鸡毛,喧嚣浮躁、急功近利;商业炒作、遍地泡沫,他的后继者们热衷于把文学创作当成一个可以开发的产业,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书能带来多少版税收入,因此,他们的写作离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已经越来越遥远了。这就更让我们怀念“想卖牛仔裤的路遥”,怀念这位贫穷的文学信徒,怀念他对文学事业的献身精神。路遥虽然贫穷,但他的头顶却永远高悬着精神贵族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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