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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路遥答《华商报》记者问

(2009-03-22 09:11:57)
标签:

华商报

农村题材

作家

《人生》

路遥

陕北

文化

分类: 关于路遥

说明:《华商报》记者郝建国先生曾就关于路遥的一些问题采访过我。小标题是他提出的问题,内容是我的回答。他在深度报道《文坛陕军:以史家笔法写民族秘史》中引用过我的观点。

关于路遥答《华商报》记者问

 

一、路遥对文学的虔诚和执着

   延安大学路遥文学馆建馆时,中国作家协会原党组副书记、现全国政协科教文卫委员会副主任王巨才先生的题词是这样的:“平凡的世界,多舛的人生,倔强的脊梁,高贵的灵魂,路遥这位孤独而隐忍地跋涉在黄土高原上崎岖山路的陕北硬汉,也许就是上世纪以来中国文学版图上的最后的殉道者”。这句评价对于路遥的人生概括十分准确,路遥的确就是一位文学的殉道者,他对文学的虔诚与执著程度,非一般人所能比。路遥对文学创作的虔诚的原因就是他把文学看成他生命的全部,他的此生就是为文学而存在的。他曾说过:“只有初恋般的热情和宗教般的意志,人才有可能成就某种事业”。在当下浮躁的文坛环境中,有良知、有使命感的作家太需要这种执着精神了。

二、路遥的史家笔法(纪实性)和现实主义取向

   陕北本身就是一部大书,一部厚重的拥有丰富历史内涵的大书,一部恢宏与浪漫的诗性张扬的大书。来过陕北的人可能有一种感觉,来到陕北,你的心不由地厚重起来,宏大起来,张扬起来,刚烈起来,因为这块土地赋予了这种气质。作为从陕北出发走向全国的作家,路遥的审美价值取向自然与陕北的精神文化气质相一致,追求大气、宏厚的史诗感。即使在具体的生活中,路遥也认为:“只有庄严的心情,才能庄严地工作”,他始终把生活看作一部正剧。

   八十年代各种文艺思潮轮番登台,各种创作手法铺天盖地,但是路遥坚持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不动摇。有人说路遥不熟悉当时的那些被贩卖到国内的文学手法,其实非也。路遥不是不懂,而是很懂,但他却坚持自己,因为他明白任何文艺形式必须根植于它的土壤,而不是简单的标新立异与改头换面。他认为现实主义精神永远没有过时,直面现实人生、揭示现实问题的文学创作精神永远没有过时。这点在他的创作随笔《早晨从中午开始》中写的非常清楚。

三、路遥生活阅历在路遥创作中影响

   一般而言,作家的童年生活阅历对作家的创作影响较大,路遥也是一样。众所周知,路遥的童年是不幸的,这既有那个时代人们普遍拥有的贫穷、饥饿,更有一般人难以遭遇的屈辱变故与命运沉浮。路遥生活阅历对他创作的影响,我以为可以包括多个方面:首先是对于他创作心理的影响,他童年时所形成的敏感、自卑与自强的心理,使得它更懂得珍惜时间,更懂得只有通过不断奋斗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路遥本身就是位奋斗者,不甘于屈从命运的摆布。其次,是对于他文学创作的影响。他的小说的主人公大都是从社会底层抗争命运的“奋斗者”,高加林如此,孙少平、孙少安也如此。我觉得这种影响甚至表现在路遥对长篇小说的叙述方式的选择上,一方面是完整地再现社会历史状态,另一方面是作品中洋溢着浓烈的浪漫主义情结。路遥的作品语言朴实,却很实用,很耐嚼,让人很受用。

四、《人生》、《平凡的世界》的艺术特色以及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对一位作家来说,他的最大幸福莫过于拥有无数读者。路遥是幸福的,他的作品活在无数读者的心中。《人生》、《平凡的世界》从问世以来就是“畅销书”,一直到现在仍是年轻人喜爱的文学作品。有人说路遥的作品是年轻人的励志篇,鼓励年轻人不断向上。我认为是正确的。文学史是人写出来的,它自然有写作者的价值标准。路遥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名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给他建了一座永远的纪念碑,他活在千千万万读者的心中了。

   八十年代那么多文坛的“风云人物”,如今被读者记住的有几位?贾平凹先生说:“在陕西,将会有两个人会长久,就是石鲁和路遥。”我以为此言甚是。在中国文坛的大环境中,路遥也会长久的,因为无数的奋斗者、无数的下层社会人们能够在他的作品中找到温暖,找到奋斗的理由。
五、陕西作家与农村题材、传统文化和农业文明之关系

   陕西一直是中国农耕文化的核心地带,当代陕西作家也绝大部分是“农裔城籍”,即生存之境在城市,而生命之根在农村。进入城市后,这些作家有了相对从容的视角回望乡村,也就是说有了审美的距离。这样,他们更容易把握住农村题材、把握对农业文化的理解。农村题材是陕西作家最熟悉的心灵喷发点,只有在这里才能激活他们的创作欲望。
六、陕西作家的地域特色和民间性(民间文化风情与民间性言情叙事),如路遥的恋土情结,贾平凹的乡土气息,陈忠实对关中风土人情的谙熟。

   从本质意义上说,路遥是位不断奋斗、不断进取的农民。他由乡下进城,做各种零时性的工作,后来通过诚实的文学劳动光明正大地进入省城文学圈,最后登上我国最高文学奖的领奖台,成为全国著名作家。路遥曾说过:“只有白享的福,没有白受的苦;人可以亏人,土地不会亏人”。他的“恋土情结”其实是他对于土地特征的深刻把握。他最喜欢说得一句话就是:“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牛也好,土地也好,这是农业文明的标志性符号,牛的性格、土地的品格也最能体现路遥的性格特征。他还说过:“我在稿纸上的劳动和父亲在土地上的劳动本质上是一致的”。路遥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艺术家就应该高人一等,相反他反复强调自己是“普通劳动者”,这说明他深刻地理解作家诚实劳动的意义,理解耕种与收获的关系,而不是哗众取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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