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不要再问了！”王诚对老伴说，“已经很清楚了，他们是骗我们的，是背着我们去西班牙旅游，不愿意带我们去。如果还想问点详细的情况，还是把儿子找来问吧！”

“我知道。”李石英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面部出现很难受的样子说，“老头子，我的心口好痛啊！”

王诚慌了，急忙过来扶助老伴，让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老婆子，要不要打电话叫儿子来？”

“没必要！”李石英轻轻地摇头说，“我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情的真相，感到心痛，一会儿就会好的。”

“老李啊，你何必这样呢！”王诚说，“不就是他们去巴塞罗那耍一趟吗？有啥大惊小怪的？！他们可能有苦衷，不能带我们去，又怕我们不高兴，所以才瞒着我们。没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石英又轻轻摇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只见她脸色苍白，眼睛闭上，却流出两行泪水，全身无力地靠在王诚身上。这时两个娃娃见奶奶那样子，也急忙跑过来靠在李石英身边，不停地叫奶奶。

王诚虽然有些紧张，但他明白，老伴的心血管没问题，不会出现心梗之类的疾病。她只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们为之付出一切的儿子，居然背着他们干出这样忤逆不孝的事。其实他未尝心里不痛呢？！旅游，是他们老两口的心病，也是他们解不开的心结。自从王凯读书以后，他们的心思除了教学工作，就全部放在儿子身上。为儿子留学省吃俭用，为儿子结婚买房，掏空家里的一切，甚至卖掉他们唯一的一套住房。直到退休，他们几乎没有走出过四川，没有去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更没有出过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由于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旅游成了一种时尚。那些退休，或即将退休的老人们，纷纷出外旅游，尤其是出境游。什么港台几日游、新马泰几日游，欧洲几日游，北美几日游，俄罗斯几日游，让这些老年人看到精彩的外部的世界。他们背着数码相机，到处拍照，将图片传到网上，有的还在博客上写游记。旅游，成为他们夕阳红最精彩的画面。在同学聚会、朋友聚会，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大谈国外的见闻。他们两口子只得默默地听，因为他们的钱都投到儿子身上，他们没有实力出去旅游，哪怕是国内著名景点。王诚在家里曾多次同妻子李石英谈到这个问题，安慰妻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他们的无私投入，终会得到儿子回报的。不是吗，他们刚来不久，就让他们跟随旅游团去罗马、巴黎耍了八天，把他们高兴得什么似的。而且后来儿子还在他们面前保证，以后有的是机会，等孙儿孙女上学后，他们会开车带他们把欧洲各国耍遍。当时老两口心里不知有多激动，多年来有关旅游的心结，眼看就会完全解开！

王诚拿出纸巾给李石英擦干泪水，然后用手轻轻抹李石英的后背，关切地说：“老李，不要难受，这是一个偶然事件。到晚上把儿子叫来，他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隔了好一阵，李石英缓过气来，勉强笑了笑说：“老王，我没事，只是一时心急，缓不过气来。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老李，你我退休后，什么最重要？我们的身体最重要！”王诚语重心长地说，“你还记得姑妈走前叫我们去，跟我们说些什么吗？她老人家要我们珍惜我们自己，要我们相亲相爱，相守到老。不要老想为儿子付出后，要得到什么回报。我们都是塑造人们灵魂的工程师，我们有足够的养老金，我们老了衣食无忧，不需要子女养老。只要他们过得好，不啃老，就不错了！”

“老王，不要劝我了，我懂！”李石英说，“我知道你的心里也不好过，做好思想准备吧，最多不过像姑妈说的，相处不好就回成都去，靠我们的养老金，也会过得很开心的！”

“好的，老婆子！”王诚说，“只要我们想得开，不要再纠结那个旅游问题，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

这老两口十分有趣，在正儿八经谈事时，都互称“老李”、“老王”，就像同事谈工作一样；在心情好时，互称“老婆子”，“老头子”。看来两个老人家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