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汉语中,“烂”字不是什么好字眼,以它为形容词,大多组合成具贬义的词汇。在四川方言中也是这样,但有不少具地方特色的词汇,如:下(上)烂药、打烂条、打烂仗、烂眼儿、烂龙等;也有具褒义的词汇,如:烂肚皮、烂脑壳、烂肉粉条、烂肉豇豆、烂火锅等。
下烂药或上烂药,没有考证到出处,据说出自四川、重庆一带。但笔者知道这词源自中医,因为我亲眼看见这一事件的发生。中医外科中有把伤口污染的肉烂掉,叫下烂药。然后清除腐肉,再用生肌告口的药,即所谓化腐生肌。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我的祖母脚背上长了一个疮,有小指头那么大,长时间不好,而且很痛。于是祖父去请他的朋友、一个外科中医来为祖母治疮。那医生用孟钱灰(后来知道是高锰酸钾)水消毒后,说要用烂药(至今不清楚烂药的正规名称),把那些坏肉烂掉才行。那医生先后来医治好几次,祖母的疮不见好,反而疮口越来越大,直到那疮口比铜元大,几乎布满祖母的脚背(祖母是裹过脚的尖尖脚)时,祖母及我父母就坚决反对再请那个医生了。后来请来是医生的表叔来看,表叔听到医治过程后,大骂前面那个医生太缺德,乱下烂药。经他三次治疗,祖母脚上的疮就全好了。
当时我只有几岁,但对祖父的医生朋友整他,给祖母下烂药的事记忆特别深刻。所以懂得“下烂药”这个词的含义。也许过去这种下烂药整人,尤其是整朋友的现象比较常见,从而转化为贬义词,意思指说人坏话,给人使坏。
打烂条
另外一个有“烂”字,与下烂药意思相近义的词是“打烂条”,意思是出坏主意。条,在四川话中是主意、方法的意思。打条,即出主意;打烂条,就是出怀主意。显然与下烂药一样,是贬义词。
烂眼儿:眼儿拼读,发音yer,指混混,二流子;
打烂仗:指没有正当职业,或不断换工作,也指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是一个中性偏贬义的词。比如:“我那儿子毕业后一直在打烂仗,有啥子钱哦!”
烂龙:与烂眼儿意思相近,指地痞流氓。有一折川剧《收烂龙》,是一折搞笑丑角戏。主角烂龙,是一条黄鳝精。
但不知从何时起,四川方言中出现一些含“烂”字的褒义词:
烂肚皮:指知识丰富,点子多,或主意多,在蜀乡流行。比如:“要说烂肚皮,谁比得过诸葛亮?!”;
烂脑壳:与烂肚皮同义,在成都地区流行。也可以说成“脑壳烂“。四川人称头为脑壳,比如:“要说脑壳烂,谁也比不过诸葛亮。”;
烂肉豇豆:泡豇豆炒肉末;
烂肉粉条:即蚂蚁上树,肉末粉条;
甚至有人将自己的火锅店取名为烂火锅的。
这些褒义词源自何处,笔者无法考考。在美食方面,常有形容好吃炖品“炖得稀烂”,与稀溜耙同义。或许与餐饮行业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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