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旋律”逼我自宫

 

    我的长篇小说《败局未定》写作花了三年半的时间，三易其稿，去年交给现代出版社，签了出版合同。只等着出书。没想到现在突然又接到该社指示，说要修改，主要不是艺术性的原因，艺术性本身很不错云云，主要是“主旋律”不够。尤其是没有一个官场好人，这就有麻烦了。出版方对于灭顶之灾的担心，最终要由我的“自宫”来消除。

    其实我有很多理论可以辩解，但最终我只能什么也不说。

    我的小说中固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人啊！生活中的人谁又是绝对的好与坏呢？再说，小说中的官场之冷也源自生活本身的暗示。我从来无意成为“反腐作家”、“主旋律”歌手、宫廷夜莺，我只想做一个真实生活的记录者，一个时代的观察者与思考者，我不是宣传部门，没有发掘焦裕禄、孔繁森、郑培民的职责，甚至还常常怀疑那些发掘、宣传、鼓吹的真实意图。要我这样的人来为官场小说涂抹亮色，不是自宫又是什么呢？

    我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生活往往比小说更残酷。我的小说所不能、不敢触及的东西也许才是更真实的时代图景。《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所未能写尽的东西，我们已经能做得见怪不怪了。

    很多时候，良知只能选择无言，选择在角落里沉默。

    沉默像最深最深的夜一样漫无边际。

                                           2008年3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