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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的舞蹈·‘听不懂’的语言

(2017-08-14 21:19:21)
标签:

文化

舞蹈

现代舞

‘看不懂’的舞蹈·‘听不懂’的语言《1980》
‘看不懂’的舞蹈·‘听不懂’的语言 《圆2:源流》

    “北京舞蹈双周”已经过去两周,震撼性的余波未了。在筹划节目时,我已经预见争议声音最大的,将会是来自挪威的《天体》,因为当今中国大部分的现代舞观众,仍然习惯于欣赏纯肢体性的演出,对“整体剧场”的概念,还未能全盘接受。不过没关系,当中国的表演舞台越来越开放,观众越来越多机会接触各种实验性质的现代舞之后,以中国年青文化人的智慧,会很容易发现这种表演形式的魅力。我期待未来的“北京舞蹈双周”,能引进更多如《天体》般的“整体剧场”演出,使中国人的口味,越来越多元化。

    不过,“北京舞蹈双周”中争议性排名第二的,却让我有点惊讶——今年的观众间少了许多‘看不懂’的投诉,却出现了一些‘听不懂’的批评。其实从上个世纪60年代开展的“后现代舞”中,大卫·哥顿David Gordon邀请诗人、作家、评论员等非专业舞蹈的文化人参与舞蹈演出,现代舞者便越来越注意文字和说话在舞蹈表演中的功能。早期还有一些抱持传统观念的舞蹈家批评说:是否编舞家技穷了,编不出动作,才要求舞者在舞台上说话?可是随着现代戏剧和舞蹈的形式彼此交融影响,加上德国戏剧大师布莱希特Bertolt Brecht提倡“间离效果”,使戏剧越来越注重肢体而减少台词;舞蹈大师皮娜·鲍什Pina Bausch推动“舞蹈剧场”,把演员说话视作舞蹈不可分割的部分,以致如今在国际的舞台上,现代舞演员在舞蹈中说话,已经是正常不过的事了。

    恰好今年“北京舞蹈双周”的节目中,北京的《圆2:源流》用蒙语诗歌朗诵作为开场和结束的声音、香港的《遍地谎蜚》演员运用大段粤语独白作为背景音响、台湾的《易象》演员一边跳舞一边用国语/闽南语交谈、匈牙利的《兄弟》在演员拳脚交加中,也渗透了英语和匈牙利语对话。这些演出,在我看来,以中国现代舞观众如今的接受能力来看,应该问题不大,也会很喜欢。谁知一位朋友在演后艺人谈的环节中,表示因为‘听不懂’《遍地谎蜚》中演员说的粤语,以至浮躁难受;另一位朋友更煞有介事地撰写了大篇评论文章,表示她‘听不懂’开头的蒙语诗歌,所以对整个《圆2:源流》,没有感觉!

    我挺为这些观众感到遗憾,因为他们能够在许多‘看不懂’的舞蹈中,获得充满想象力的美好感受,却因为某些‘听不懂’的声音,无论是粤语、蒙语或其他地方的语言,而丧失了欣赏艺术的想象力。其实早在1980年皮娜·鲍什排演她举世触目的舞蹈剧场作品《1980》的时候,便要求她的舞者们用各自的母语对着观众说话,因为她的舞者来自世界各地,所以舞台上的语言五花八门,包括德语、法语、英语、西班牙语、日本语等,根本没有人能够明白演出的所有语言内容。当时也有观众产生疑问:为什么演员不用全体德国观众都‘听得懂’的德语来表演?当然皮娜是从来不屑于回答这些问题的,但在面对中国小部分心怀疑虑的观众时,我却还是愿意耐心解释现代舞中对语言运用的态度。

    首先,我们要明白,艺术家创作现代舞,以至其他现代艺术,主要目的是自己有感而发,而不是要让观者‘看得懂’。一位优秀的现代舞编导,对待语言就像对待动作,在创作时,有着自己的内在逻辑依据,当演员在舞台上说起话来,他们并不是用语言来解释舞蹈动作,而是把声音也作为整体表达的一部分;所以当作品呈现给观众时,观众完全可以自由通过舞台上的动作和声音,发挥自己的联想而获得个人的独特‘感受’。

    其次,人类不同的语言,其实就是各式各样的声音,有着不同的节奏、声调、气息、长短停顿和发力方式等,我们虽然‘听不懂’别人和我们说话的内容,却不表示我们不能从别人的声音里,‘感受’到不同的情绪或意识。当这些‘听不懂’的语言被放在舞台上,成为舞蹈的一部分时,我们便可以‘感受’动作,也同时‘感受’声音。如今许多中国观众已经明白,要去‘感受’现代舞而不是‘看懂’现代舞,既然我们明白舞蹈不是用来‘看懂’的,那为什么却要强求‘听懂’伴随舞蹈而来的语言声音呢?

    或许有人会问,外国的舞者在舞台上说话,‘听不懂’他们的外国语是正常的,但中国演员明明可以说普通话,却为什么演出时要说些其他中国人听不懂的家乡话(如蒙语和粤语)?其实现代舞的创作中,如何选择演出的语言,有三点考虑因素:

    第一点因素最简单,就是考虑是否需要观众知道语言的内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现代舞作品里,观众能否理解语言的内容,对他们能否欣赏舞蹈,真的不重要,所以用什么语言都没有关系。剩下的百分之十,需要观众知道内容的,便要求舞者学习观众熟知的语言呗!1997年皮娜·鲍什被香港艺术节邀请,编创一部关于香港回归的作品《抹窗工人》,其中她便要求所有演员合唱一首粤语歌:“一个大西瓜,中间砍一刀,一半送给你,一半留给我”。当时所有香港观众听着德国舞者那些半咸不淡的广东话歌词,都笑了!至于作品中其他有关个人感情的部分,演员习惯说什么语言,便什么语言,听不懂,没关系!

    第二点要考虑的,是语言的节奏和声音的感觉,是否和表达的内容配合。每种语言有不同的特质,给予舞者和观者有不同的感受,当我们观赏现代舞时,语言也便成为影响‘感受’的其中一环。比如法语给人优雅浪漫的感觉、德语给人铿锵硬朗的感觉、西班牙语给人热情奔放的感觉,至于中国语言中许多地方土话,更是色彩鲜明。“北京舞蹈双周”开幕式的《圆2:源流》中,编舞訾伟是蒙族人,用上蒙族诗人乌日柴呼的朗诵,语言本身便充满原始粗犷的质感,加上繁复多音节的声音流泻而出,虽然我从头到尾不明白语言的内容,却深深被充满感情的语言所感动。我后来阅读了节目单里的汉语翻译,可以想象,同样的内容,以单音节的汉语说出来,味道将会全变了,我可能还是会被感动,但那种由蒙语带出来的‘感受’,将很不一样!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舞者在表演中能否投入全部感情。可能当今年青中国舞者喜欢秀英语,或为了舞台效果而在舞蹈中操起别国语言,但如果要把自己内在感觉彻底释放出来,那使用母语才可能真实地表达自己。再重复一遍:艺术家创作现代舞,主要目的是自己有感而发,而不是要让观者‘看得懂’。在演出的过程里,舞者通过自己的说话,激发自己的内在感觉,进而引导整个身体的外在动作变化,这是当代舞蹈剧场里,非常重要的一个创作表演方式选项。对于当代剧场的观众来说,既然连‘看不懂’都不会阻碍我们去‘感受’现代舞,那何必在乎‘听不懂’?有时更是因为‘听不懂’,才可以放开我们的怀抱负担,去真正‘感受’现代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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