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逻辑》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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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现代舞团在广州首演《运动逻辑移植报告-2013》之后,立刻把节目带去“北京舞蹈双周”,并于7月25日在解放军歌剧院中跟首都的观众见面。今年的“北京舞蹈双周”冠盖云集,单是大型舞团的演出,便有来自芬兰、德国、以色列、香港和北京的舞蹈团,而广东现代舞团环列其中,表现毫不逊色,而且因为北京作为中国的文化中心,人杰地灵,观众对节目的评价,也具有其他地方不及的眼光和标准。
著名媒体评论人张敞看完节目后,在7月31日的【北京青年报】中,发表了一篇题为《这场舞,我把它理解为一生》的文章,用另一种有别于纯粹动作概念的观点去阅读舞蹈,颇为有趣。我把文章转载在博客里,让朋友们一块分享。
张敞文章:《这场舞,我把它理解为一生》
若干年前看过邢亮演出的《尼金斯基》,去年又在国家大剧院欣赏美国“沈伟舞蹈团”的现代舞《春之祭》与《天梯》,这两位伟大舞蹈家的这几部作品使我永生难忘。他们也有个共同点——都曾是广东现代舞团的优秀舞者。
在广东自由而开放的气氛之下,广东现代舞团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团体。这次它们为“北京舞蹈双周”带来的作品是《运动逻辑移植报告-2013》。编舞是舞蹈家戴剑。
《运动逻辑移植报告-2013》,看题目就知道它是理性的舞蹈。它不讲故事,它把感情摘除,只剩下人的肢体的运动和运动的美。全场大部分时间,有十个身穿白色背心和短裤(下半场换成白色长衣)的舞者在舞台上起舞,四男六女,在三面巨大的搭建成白色的墙壁之间,他们去完成自己的以及和众人一起的舞蹈。
可以说,整场舞蹈体现出相当纯净的气质,下半场加入了彩色的光,墙壁也变得倾斜,会稍有一些不同,但是结尾仍然是很纯净的感觉。虽然这个舞蹈并不讲故事,但是从我作为一个观者的眼睛看,似乎仍可看到它的脉络。我觉得它讲的是“人的一生”。
开场时灯光非常幽暗,就像月光,三面白色的大墙高高耸立在舞台的三侧,将舞台围成一个‘门’字。有一个圆的光影倾泻在地,就像月光照在宣纸上,又像是没有波光的湖面。一切都安静极了。身穿白色背心和短裤的一个舞者从台口的角落上台,轻轻地走向湖中。然后,他像一个婴儿躺在子宫里一样,安详地背对着观众侧蜷在湖心。等他躺稳,又上来了一个舞者,也是这样蜷在他的身边。舞者陆续的一个一个上来,生怕打扰似的一个接一个蜷下,有的是侧蜷在前面舞者的身上。他们摞了起来,大约有两层,而最后一个舞者在最上面,慢慢将双腿伸向天空。那是一双完美的腿——白瓷一样的脚、细长光滑的小腿、肌肉紧实的大腿、白色的短裤包着的浑圆的臀部。腿微屈,指向天。
是初生的人在问天吗?灯光渐亮,婴儿般的舞者如冰雪般瓦解,两层变为一层,又慢慢翻滚散开。
此后的大部分时间,他们有的在个体舞蹈,有的是三人关系,有的是多人的群舞。像看《天梯》时那样,我看到熟悉的场景。比如一个男生靠墙走上,一个女生侧躺在他的半边身上,而另一个男生在后面为其支撑。我觉得这样的肢体关系是非常绝妙的,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说,而又什么都说尽。
这场舞蹈中,并没有特别突出的舞者,他们体现出了真气划一的年轻化,就像是青春一样,仿佛有种稍纵即逝的美,但是也有种欠缺的深沉。尽管他们在很缓慢、很有指向性地在表现肢体本身,可是总觉得欠缺了什么。因此我非常喜欢他们在一起时的力量。当十几个人站成一个紧密的圆,他们的白色衣服,黑色的头发,就像白色的花长出了深色的花蕊。它被风吹,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南,那种肢体的依靠呈现出来的美感,令人仿佛看到东墙下被风轻拂的栀子花。
有一段四位男舞者和一位女舞者的五人舞,也让我觉得很棒。他们巧妙的肢体关系,他们的翻滚、错落、高低不同,轻盈地边走边变化,连托举和纵跳都那么像一阵风吹动地上的白絮,是“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是“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是“萦损柔肠,困寒娇眼,欲开还闭”是“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在正常舞蹈的下半场,灯光变化成一点点彩色,墙壁倾斜,仿佛一个人的人生也走到了中年之后,不复纯净的感觉。舞台上的灯光仿佛是大的玻璃窗外透来的阳光,还看得到窗棂,舞者就在其中起舞,前进或者后退。三面大墙也被利用起来,因为它是用布绷起来的,捂着靠上去,就被吸在那里。那个感觉奇异极了。
全部舞蹈的最后,舞者们恢复了平躺在地上的姿势,音乐像是均匀的呼吸,又像是轻轻地打呼,十多个舞者在其间慢慢翻滚,直至灯灭。仿佛他们全都睡着了………
也是人生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