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编舞家的动作烙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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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舞的编舞分为两大阵营,一方以舞者的肢体动作为关注焦点,我们称之为纯舞蹈,代表人物有后现代舞的泰山北斗默斯·肯宁汉(Merce Cunningham)和交响芭蕾舞宗师乔治·巴兰钦(George Balanchine);另一方则以动作为本,却更重视作品中呈现的感情和思想,我们称之为剧场舞蹈,代表人物有早期现代舞的奠基人玛莎·格兰姆(Martha Graham)和开创了舞蹈剧场的皮娜·鲍什(Pina Bausch)。虽然两大阵营的观点代表了艺术天平上的两个极端,阵营里的编舞家却不会墨守成规,除了一些极度执着的艺术家外,绝大部分编导其实都徘徊于天平的近乎中间位置,有些人偏向戏剧性多一点,有些则偏向纯舞蹈多一点,在真正的作品里,往往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就如巴兰钦也会在他的抽象交响芭蕾之外,偶尔编排充满戏剧性的舞蹈如《胡桃夹子》(Nutcracker)、《浪子回头》(Prodigal Son)等,而格兰姆一生编排了二百多部戏剧性舞蹈,也在这些舞蹈的动作设计中,成就了充满她个人特质的格兰姆技巧。
我在内地工作多年,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中国大陆的现代编舞家们的心态,更多偏向于纯舞蹈阵营一方。中国年青编舞创作,当然也会有主题,其中有抒发个人感情如孤独、忆念、爱情等,或对传统文化如京剧、太极、书法等进行另类处理手法,可是无论主题或大或小,编导的心思却总是特别关注舞蹈中的动作设计,他们甚至认为,动作就应该好看,动作就应该可以清晰呈现舞蹈中的主题。
我所认识的属于纯舞蹈阵营里的中国编舞家,几乎全都来自中国大陆,唯一例外的是台湾的林怀民。林怀民在早期的《薪传》、《白蛇传》中,可以说是一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戏剧性编舞家,可他在九十年代中重启云门之后,通过《流浪者之歌》、《水月》等一系列作品,利用‘太极导引’的练功方式,探索东方文化中的美学观念,希望从最纯粹的身体在时间和空间的自然流动中,让人达到‘悟’的境界。自此之后,林怀民可以算是纯舞蹈阵营里的重量级人物。可是属于林怀民的个人舞蹈风格,被某些媒体和文化人过分吹捧,竟然变成代表‘中国’或‘台湾’特色的现代舞,以致在一段时期内,许多富有这种‘中国’或‘台湾’特色的现代舞,深沉而缓慢地,以呼吸带动肢体的形式,充斥于海内外的舞台上。本来应该是很有林怀民个性的肢体动作特质,被各个大小舞团的编舞家批量化生产之后,成为‘台湾制造’(Made in Taiwan)的政治文化商品。
相对来说,大陆的编舞家要比香港和台湾的编舞家来得更注重动作的设计,也因此理应出现更多有个性烙印的舞蹈动作。可是限囿于内地的规范式教学系统,从专业舞蹈学校里毕业出来的舞者很难打破传统美学观念,从而建立有自己个人审美风格的动作特质。许多年轻编舞家作品的动作处理上,还是以展现传统技巧为表现形式,控腿、下腰、旋转、大翻小翻等几乎是必然出现的动作,而整个身体的姿态,也是以古典芭蕾的长线条审美观为基础,好看是好看了,可是缺乏个性风格特质,也就是说,作品没有个人的烙印。
不过,万马齐喑的局面里,我还是看见好几位中国大陆编舞家的个性光芒,通过他们作品里的动作设计,凸现出来!明天再说我对他们的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