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10月30日)在香港文化中心观赏了广东现代舞团演出的《月亮光光》,感到十分过瘾,同时在节目的场刊里,看见编导潘少辉写下创作《月亮光光》的缘起,文章题为〖《月亮光光》说事六则〗,阅读后对了解作品很有帮助。我觉得舞剧《月亮光光》很有香港味道,而文章的用语情怀更是充满香港式风格,在此转录,让没有看过节目的朋友,将来观看时有点心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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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少辉文章:《月亮光光》说事六则
之一:
William,一个漂洋过海的浪荡音乐人,忽发奇想,起用香港80年代开搞笑灵异之先的《僵尸先生》作题材,缀合我和美丽与才华都爆灯的邓乐妍合作,制成当代音乐、动作、录像和装置的怪异奇观。或者说,在港乐拉琴拉得很闷的William,找上攞奖攞到手软的邓乐妍,再接上做人做到好闷的我,来搞活闷得可以的香港文化圈。
之二:
电影《僵尸先生》中的道士林正英说,人死时心中有气,闭结胸中,自不能安然而逝,又不能死而复生,便成了死不死,生不生,迷走于阴阳界的僵尸。身体死了,心思却仍为未完的事而惴惴不安,或要报仇雪恨,或要恋恋不舍,生死相随。八十年代,港人面迎九七,惶惶不可终日,去抑或留。先走,留下家庭;抑或家人先去,自己留下。爱人去了,夕阳退了,月亮光光,伊人憔悴,郁结难舒,终日行尸走肉,恍恍惚惚。八十年代,港人都是僵尸。
之三:
波兰斯基的《吸血僵尸》最后一幕,少女莎拉,嫣然一笑便猛向爱人的项间咬下去,,僵尸的基因,如瘟疫般瞬间传遍全身。哥普拉的《惊情四百年》为僵尸咬人提供了爱成恨的注脚。而恨最终又因爱而化解。反观香港的《僵尸先生》,僵尸只是杀人机器,怨气积结,就或连儿子、孙女都通杀无赦,义无反顾!东西僵尸之别,可在于有情无情之间?但爱恨因咬而传播则成《尸》片的基调。
之四:
八十年代是个怪异的年代。香港从贫困走向富裕,大陆文革结束,社会制度优劣立见,却又面向回归。港人自视高,自信爆棚,但身份含糊不清。说是中国人,又不屑与十亿同胞为伍;说是英国人,连二等公民的资格也捞不上,狂躁、混乱,自我优越,积怨而来,就成了一个上下沸腾的压力煲。《僵尸先生》中的僵尸犹如港人心中的恐惧,死不死,生不生,面目含糊,狰狞恐怖,杀人如麻,所向披靡。
之五:
《月亮光光》用了六口棺材砌成坤卦的图案,棺为死人安息之地,也是盛载回忆,安顿是非的地方。僵尸游走于阴阳界,执迷于未了的事,放不下,走不了。目下香港人人心中也许多郁结:天水围家庭伦常惨案、负资产、雷曼证券、天星码头、五区公投、短椿、跳层、见死不救、倒树、二十元最低工资,三十年改革洪流,菲律宾八条人命,沙士298人……气在喉头,今天你和我都是僵尸。
之六:
《月亮光光》的创作班底也十分怪异:鬼佬号召,美女说题,埋班才找来八十年代还年轻的我,然后Priman, Domting及Karen
的加入,年来大家客客气气,又时有坚持,希望这拉杂成军的团队,做得出一个好玩而又有思考的演出。至少,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把心放下,把回忆和理想安顿好。

《月亮光光》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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