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精华释读——彗所以除旧布新
(2018-08-16 06:3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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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传》精华释读
彗所以除旧布新
我们常说看云识天气,古人有看星识吉凶,观天测兴衰;虽然科学与迷信交织在一起,但都反映人与自然是息息相关的。我们老祖宗认识世界适应世界并借助自然力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我们今天从古籍上看到,在十分遥远的远古,我们的先人曾经记录并预测过人类各种大的灾难,包括地震、冰雹、旱灾、洪涝、蝗灾,至于日月食、山崩、流星等等几乎每次不落。这对我们今人了解研究古代气候变化是难得的史料,同时也说明古人是注意观察总结也十分擅长用已知预测未知,他们的智慧与用心让人肃然起敬!
古往今来占星术被冠以神秘面纱,尤其是看典籍中神乎其神的先知先觉描述,我们甚至感到即使是拥有十分先进科技手段的今天都难以企及。浩瀚的宇宙在老祖宗眼里既是神秘的也是可知的,他们对天象的解读既是玄妙的也是实用的。虽然在很多人眼里这可能出于文人墨客为增加自己言论的可读性而过分夸大先知们的智慧而添油加醋,但不可否认那个时代能把实际发生的现象与既成的理论(如《周易》)有机的结合起来,不能不说是远古华夏民族的一大创造。
远古人类把人置于大千世界一个小小的分子,让人与自然互动互利互助互为表里,所谓天人合一显然是不错的世界观;那种敬畏自然顺应自然利用自然的种种思维无不是最具生命力的方法论。当我们以迷信愚昧懦弱诠释那些看似极具宿命论的自然与社会现象竟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破旧立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将远古人类难能可贵的探索精神与后世渲染的神秘莫测混为一谈,于是不加分辨的将其合理的元素连同玄而又玄的描摹一起抛弃,这是我们今天古为今用必须面对的不明智抉择。我们读《左传》,可以说从阴阳五行以及天体运行规律把诸侯各国的兴衰荣辱生生死死是是非非有意的联系起来,这些普遍强调因果报应且刻意让它从属于儒家理念的作法时常让我们反胃,但我们不能因此一概否认那其中就有对人安身立命的有益启示,至少我们应该肯定它们时刻叮咛要立德立身多做好事少惹麻烦顺势而为自求多福的初衷。我们读圣贤书,应该抱着谦逊的态度,要通过学习比较思考形成属于自己的正确判断,只有博采众长兼收并蓄才能独树一帜有所发现有所发明有所创造。
《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述,这年冬天,彗星在大火星旁边出现,光芒横贯银河。鲁大夫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上发生的事常常预示吉凶,现在对大火星横扫,大火星再度出现必然要发生灾害,诸侯国恐怕会有大火灾!”大夫梓慎说:“去年我见到它,就是这个征兆了。大火星出现再见到它,而且在大火星出现时更加明亮,必然在大火星消失时潜伏。它和大火星在一起已经很久了,难道不是不寻常吗?大火星出现,在夏历是三月,在殷历是四月,在周历是五月。夏代的历数和天象吻合,如果发生火灾,恐怕有四个国家在劫难逃,它们是宋国、卫国、陈国和郑国。宋国,是大火星的分野;陈国,是太皞的分野;郑国,是祝融的分野,都是大火星所居住的地方。彗星到达银河,银河,就是水。卫国,是颛顼的分野,所以是帝丘,和它相配的星是大水星。水,是火的阳姓配偶。恐怕会在丙子日或者壬午日发生火灾,水火将在那个时候交汇。如果大火星消失而彗星随着潜伏,一定在壬午日发生火灾,不会超过发现它的那个月。”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四国将要在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们用瓘斝玉瓒祭神,郑国就可以避免。”子产对此不屑一顾。
从上面叙述可见,鲁国大夫申须、梓慎和郑国大夫裨灶都是懂得星象学的,从他们一致的看法证明天象所昭示的人世间变化是可以预知的;不知这是后知后觉还是确有其事,果然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这四国发生了火灾。
这之前,鲁襄公二十八年(公元前545年)春,鲁国经历暖冬没有结冰,这是反常的气象。梓慎说:“今年宋国和郑国大概要发生饥荒了!”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解释说:“今年岁星应走在十二次的星纪位置上,实际上却超前走到了玄枵的位置上,这是不正常的,必然会发生灾害。阴气在冬天本应强盛而实际不强,阴气被阳气压倒,所以发生不结冰的现象。”那为什么宋国郑国会发生饥荒呢?梓慎的说法是:木星(岁星)属木为青龙,但却走得太快提前来到玄枵的位置,而玄枵位置上的星宿为女、虚、危,属蛇。龙在蛇的位置下,这叫蛇乘龙。按照分野说,宋国和郑国的主星为岁星,即被蛇所乘的龙,因此星象反常就会在地上相应的区域表现出来,依玄枵的名称表明了其灾为饥荒。因为玄枵之次有三个星宿:女、虚、危,三者的位置是虚宿处于中间,这就是虚中(中间空虚)的意思。枵的意思是耗,虚中表示土地空虚没收成,耗指人民消耗已空,因此判定为饥荒。果然,后来宋、郑两国发生了饥荒。
当然,这些先知先觉们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比如,郑国的裨灶对子产说:“宋、卫、陈、郑四国将要在同一天发生火灾。如果我们用瓘斝玉瓒祭神,郑国就可以避免。”次年,郑国和宋、卫、陈、许四国同时发生严重的火灾。子产采取种种紧急措施,积极救灾。郑定公想举行祭祀消灾,子产说:“不如修行德政。” 但郑国最后还是依礼制,在子产的主持下进行了祭礼。火灾后,裨灶再次请求用瓘斝玉瓒祭神,还说:“不采纳我的意见,郑国还要发生火灾。”子产再次拒绝,他说:“天道悠远,人道切近,两不相关。如何由天道而知人道?裨灶根本不懂得天道?这个人的话多了,难道不会偶尔也说中吗?”火灾没有再次发生,这位被称之“昔之传天数者”也有不灵验的时候。
在远古,天象示警或借天象说事是传统政治的一部分,官府禁止人民“私习天文”,可见天象观察根本目的是治国安邦,它与普通大众关系不大——自然灾害有天的原因也有人的原因,在统治者那里恰好是调整治国策略的一个噱头,它永远从属于上层建筑,老百姓终归还是要靠天吃饭。
我们读读《左传·昭公十七年》有关文字:
冬,有星孛[bèi]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往年吾见之,是其征也,火出而见。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久矣,其与不然乎?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夏数得天。若火作,其四国当之,在宋、卫、陈、郑乎?宋,大辰之虚也;陈,大皞[hào之虚也;郑,祝融之虚也,皆火房也。星孛天汉,汉,水祥也。卫,颛顼之虚也,故为帝丘,其星为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过其见之月。”郑裨 [pí]灶言于子产曰:“宋、卫、陈、郑将同日火,若我用瓘[guàn]斝[ji]玉瓒[zàn],郑必不火。”子产弗与。